紅瞳黑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向他行了一個女士的屈膝禮,蹦跳著竄進一條小巷,在裝模做樣地繼續(xù)跑動了一段路之后,我轉(zhuǎn)為正常的走姿,幾次轉(zhuǎn)彎后進入了一間煙霧繚繞的地下室。我討厭煙味,不管是油煙,柴煙,香煙,又或者鴉|片的煙。但是,我對于那里面的人充滿了好奇心。
那個名為劉濤的青年似乎很有魄力地睜眼看了我一眼,為我端上一杯帶著澀意的綠茶,我細細品了一口,在他和那個叫藍貓的女子戒備的目光下卻感受到了一絲愉悅。我就是來喝這樣一杯茶的。
為了答謝他的招待,我為他唱了一曲,那膩人的靡靡之音與煙霧交織在一起,本就因為藥物的作用而飄飄欲仙的人們紛紛支起身子,對我露出癡迷與渴求的目光。
之后,他贈與了我一件旗袍,在他的引薦下,我得到了在一間劇院表演歌劇的職務(wù)。
我在劇院的附近找了間旅店,將身上這身不倫不類的衣服換成了另一身嶄新的,但依舊不倫不類的衣服,披上灰色的斗篷,踏進了一家殯儀館。
這個熟悉的,有一頭蓬亂的銀發(fā)的家伙從棺材中坐了起來,看著我,用那奇怪的語調(diào)說道:“哦呀,這位小姐,獨自一人來到我這里,是為了什么呢?”
“為我自己定制棺材,大概兩周內(nèi)就能用到,當然,也可能用不到。”
他邁著晃晃悠悠的步伐走到我的身邊,仔細地打量我的外表,“像你這樣年輕的小姐,為什么要這么早定制棺材呢?難道說,是因為什么不治之癥?”
“不是,不過,死亡是人類命中注定的結(jié)局不是嗎?定金先放在這里了,過幾天我會過來查看進度的。”我朝他微笑道別,他向我揮揮手,看起來有一絲傷心。在重新戴上斗篷,拉開店門的一霎那,一只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正好錯過門把手,那個熟悉的執(zhí)事和昨天才見過的小少爺微微愣了一下,我微微點了點頭,與他們錯身而過。
兩天后,在劇院的后臺,我正用被溫水打濕的布擦去臉上的妝容,有人敲了敲門,說是有一個身份尊貴的客人想要見我。我抓起斗篷套在身上,來到給貴族們準備的套房,果然看見了那位渾身漆黑的執(zhí)事和伯爵。也是,都已經(jīng)留下了那么多疑點了,要是再不找過來,我都要懷疑那家伙是不是退化了。
“您如今還真是受歡迎啊,明明才出演叁天六場,卻已經(jīng)躋身一線,一票難求了。”那位少爺用溫和的語氣對我說道,不知道那張可愛的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這都是因為設(shè)定的天賦。畢竟,沒有身份地位和時間的我要想快速在這個世界里爭得一席之地,就必須有一些能快速吸引人的長處。”我笑道,很自覺地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伯爵,我已經(jīng)很累了,不如就開門見山如何?想必在這幾天里,您已經(jīng)命令您身邊的那位執(zhí)事先生詳細地調(diào)查過我,但是因為怎么都找不到頭緒,所以才想著親自來找我問問看吧。”
“沒錯。相比起我們對您的了解,您對我們似乎了如指掌,才第一次見到的我們家的仆人的姓名,我的熟人們隱蔽的地址,但相對的,你卻如同憑空出現(xiàn)一般,一切的線索都是從那個風(fēng)雨夜開始的,你并不是什么獵戶之女,也沒有所謂的父母,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物。說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當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個選項不論再怎么離譜,也一定是真相。”我將腿翹起,將玩笑意味的目光投向那個少年,“伯爵,我就是憑空出現(xiàn)的,是為了見你,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不知道我將這過分肉麻的話說出來之后,他是否有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我聽到他的聲音比先前更低了幾分,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既然你已經(jīng)提前了解過了凡多姆海威家族,那么你應(yīng)該清楚它的面具下真實的面貌。這樣大膽,你就不怕……”
“生命的終結(jié)不過是死亡,前天您不是已經(jīng)在葬儀屋看見我了嗎?”我站起身來,一步步向他靠近,微微彎下身體,用最人畜無害的表情和最甜膩的聲音謙卑地詢問道:“請問,您有沒有興趣玩一場一定會贏的游戲呢?”
“就算不用確定結(jié)局,我也一定會贏。”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不過,像您這樣一心求死的人還是很有趣的。好吧,規(guī)則是什么?棋盤又在哪里?”
“別那么著急,很快您就會知道的。不過在這之前——”我向他伸出了手,卻斜眼望向了那位執(zhí)事的方向。“您愿意與我簽訂一份契約嗎?”
“什——”他的驚訝還沒有完全表現(xiàn)出來,便被疼痛的抽氣聲所打斷,他套著家主戒指的拇指下滲出了一點鮮血,我倉皇地退開,躲過了一把鋒利的餐刀。腳踝的刺痛讓我的身形不如設(shè)定的那般靈敏,那個紅眼睛的家伙很快沖到了我的身邊,將另一把利刃架在了我的喉頭。“你對少爺做了——”
他的質(zhì)問在一瞬間被截斷了,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我清晰地看見他的瞳孔變成了豎起的一條窄縫,正在瘋狂地顫抖著。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在寬松的斗篷和舒適的上衣的遮蔽下,我左邊胸膛下的那個傷痕累累的黑色的圖紋。他不會認不得他自己的契約。
我很滿意能看到他這樣驚訝到簡直是被嚇到了的蠢樣,哼笑了一聲,攏了攏斗篷,揮開他的手。那位少年正把他的家主戒指取下來,看著上面那類似傷痕一般的兩道圈住他手指的細紋,皺起了眉頭。“這是什么?”
“當然是契約的標記,您對于這類事物的認知應(yīng)該比其他人更為深刻才對。”我半跪下去,撩起了我左邊的褲腿,在我的腳踝上,也有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痕跡。“別擔心,等游戲結(jié)束,我死亡之后,它自然會消失的,不會對您產(chǎn)生任何影響。”
“您到底是什么人?”
“哎呀,您瞧,我可從來沒有說過,在您的面前出現(xiàn)的我是人類啊。”我哈哈笑了起來,站直身子,努力幻想著有什么東西從我的身后舒展開來。從燈光的陰影變化看來,我確實成功了,一雙巨大的翅膀從我的背上張開,在頭頂昏暗的燭光下流動著繁復(fù)的色彩,我試探著扇了扇,身體輕盈的升起,甚至因為升的過高而在天花板上撞到了腦袋。
我聽見了他們沒有忍耐住的笑聲。“您看起來很不熟練啊。”
“因為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它們嘛。”我收起翅膀,輕巧地落回地面。“如果不是您當初非要讓您的執(zhí)事送我回來,我現(xiàn)在就能熟練的展示我的翅膀了。”
“所以,您的身份其實是天使嗎?”
“我才不是那樣愚蠢的,狂妄的東西。”我鄙夷地從鼻腔中哼出一聲,撫了撫搭在肩上的羽毛。“我只是一個擁有翅膀和曼妙的嗓音的普通人,您可以將我理解為——鳥人。”
他嘆了口氣。“……那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分類。”
“這確實是最清晰的理解方式了。”我聳了聳肩,朝他走近幾步,“不過,您也可以將我理解為,與您一樣被拖累的倒霉老板。我啊,真的很倒霉的,因為對自己的部下太過仁慈,導(dǎo)致他玩忽職守,害得我損失了一筆巨額的財富,因為打擊實在有點太大了,才跑來找可以與我同病相憐的您這里散散心的!”
“您散心的方式就是找死嗎?”他的嘴角在抽搐。
“如果不死的話麻煩還大了呢,那樣的話,我將一生被牽絆在這個短小的故事里,回不到人類的狀態(tài)了。我那個社員還在虎視眈眈著老板的寶座,我得快點回去看住他才行啊。”我夸張的嘆了口氣,假裝柔弱地壓住了自己的心臟,實際上卻按在了那個契約的痕跡上。那家伙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打量我,我知道,他一定有很多的疑問。
如今他只是一個卑微的仆人,而他的主人正與我聊的開心,我有足夠的理由將他晾在一邊,而不用去擔心是否會不合禮數(shù)。就讓他在旁邊待著吧,反正一分鐘和一小時對他來說也沒什么區(qū)別。
那個少年對于我夸張的表演和莫名其妙的話語回以了扶額的反饋,他長長嘆了口氣,放棄了對我的吐槽。“所以,和我簽訂了契約的您希望從我這里獲得點什么?”
“什么也沒有。”空氣似乎有一瞬間的停滯,我又重復(fù)了一遍,“什么也沒有。這是單方面的主從契約,表示我愿意短暫的成為您的一枚棋子,不然的話,在您還什么也沒答應(yīng)之前,我為什么會成功呢?您對于人類的認知似乎出現(xiàn)了單個方向的偏頗,而我只是想提醒您事物的另一面而已。”
“您又不是人類。”
“可是心臟和大腦還是。”我繼續(xù)上前幾步,看見他別開了頭,不愿意再看向我。我瞇眼笑了起來,很快,很輕地在他頭頂揉了揉,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又收回了手。“你或許覺得我在說謊,如果你那樣想,我也不糾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請您物盡其用。”
“那個契約的痕跡,很像一只鳥停留在手上所留下的抓痕對吧?”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話,起身退出房間門,回到更衣室,重新拿起了那把弓和空蕩蕩的箭搭。在踏出劇院后門的那一瞬間,全身一片漆黑的執(zhí)事朝我躬身,請我和他的主人一起坐上馬車,回到凡多姆海威莊園。
我沒有拒絕。
在回去的路上,那個年幼的家主用他那只如海一般湛藍的眼睛好奇地盯著我。
“小姐,您還沒有告訴我您的芳名。”
“劇院報幕的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多次提及我的名字了。”
“您是說薇薇安嗎?那應(yīng)該不是您本身的姓名吧。”
“沒錯。”我朝他微笑著,努力將表情歸置的與他如出一轍。“我本身的名字叫多多。”
“多多?”他奇怪的將那兩個重迭的音節(jié)在舌尖彈了彈,“這聽起來真不像一個人名。”
“沒錯,這不是父母給孩子起的名字。”我將視線移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見。“這是主人給愛犬起的名字。”
他再沒有發(fā)問,馬車還是一如既往的顛簸,我懷著對現(xiàn)代路況的懷念,奇跡般地沉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