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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大概地猜想,它涉及陸瞻,涉及尸蛇村,涉及景鍔。令人揪心苦惱的人和事亂麻似的纏成了團,找不到解開疑惑的線頭。
方鼎簡直頭都大了,直到日頭高照,混亂思緒被強烈的尿意擠走,他死死并著雙腿,忍耐了片刻,終于忍無可忍,他渾身都繃著勁兒,已經到了稍一松懈就會失禁的程度。只得倍感屈辱地低低哼了一聲。
巳靈直接將車停在了路邊,道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楊樹,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這條柏油路坑坑洼洼的,既窄又舊,經過的車輛少得可憐。方鼎瞥了一眼,心就涼了大半。
后車門打開,巳靈直接拎起光溜溜的方鼎,用塑料袋套住了躍躍欲試的小弟弟。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體還在別人視線里解決生理問題,方鼎硬著搖搖頭,懇求般地眨了眨眼睛。
“你要光著在外面解決嗎?”巳靈問道。
方鼎繼續搖頭。
“那就快點!”
事畢后,巳靈將塑料袋和之前脫下的衣服一股腦扔到了路邊的溝里,返回后對方鼎道:“還鬧事幺?”
方鼎沒吭聲,垂著頭,口腔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卡住嘴的繩子深深勒進皮膚里,腦門上草草裹就的繃帶滲出幾絲血跡,眼圈烏黑,臉色蠟黃,仿佛抽干了旺盛的精神氣兒。到底在自己這兒受了委屈,任是巳靈蛇蝎心腸也軟了下來,一顆心回暖融化一般,酸楚而雀躍地重復著:這可是他朝思暮想了兩百年的人啊!
倒不是因為彭西有多好,而是因為在恍如荒漠的生命里,唯獨他一個走了進來,而后突兀地離去。
巳靈冷漠而非絕情;僅有的一丁點溫情,別無選擇通通獻給了他。可伴隨著愛戀而來的還有憎惡和仇恨,兩者交織,令巳靈也犯了難,不知如何處置攥在手心里的男人:輕了,自己難受;重了,自己更難受。
粗魯地解了系在方鼎腦后的繩子,拉出了噎在嘴里的內褲,看著彎下腰干嘔的方鼎,巳靈體貼地遞過一瓶水給他漱口,又從后車廂拿出了一個超市袋子,把袋裝面包和榨菜扔到男人肚子上。
“能把我的手放開嗎?”方鼎問道,并沒含多大希望。
巳靈撩了他一眼,從身上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輕輕一劃就割開了指頭粗的繩子。方鼎活動了幾下手腕,感覺血液流通,知覺恢復了些,便哆嗦著手拆開了面包的塑料包裝,狼吞虎咽地吃掉大半個,才發現里面夾了味道奇怪的果脯。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權利挑食,就著榨菜把剩下的面包吞了進去。
巳靈鎖上車門,坐在駕駛座上喝了一口水。經過一整夜的通宵駕駛,他未顯疲態,臉頰依舊蒼白如鬼,眼神卻更加明亮滲人,赤裸裸地盯著裹著毛毯的方鼎大吃大喝,甚至伸出一只纖長骨瘦的手,僵硬地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方鼎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按在肩頭的手心涼得像冰雪,那就是一截沒有活氣的樹枝。過了很久,吸飽了陽氣的樹枝彎曲了指頭,狠狠捏了他一下,方鼎差點沒疼得喊出來。
“想要攻擊我逃跑的話,你可以試試,后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