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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習慣了沒有他的生活。
每當想到陸瞻的離去,心里已經不再尖銳地疼痛。也許因為化膿的傷口終于徹底潰爛,缺了一大塊之后,遲鈍麻木的知覺,讓他以為自己能夠走出去。
滿屋的黑暗,被子底的涼氣包圍了身體,方鼎抱住雙膝埋下頭,低低地啜泣起來。
他錯了。
誰都懂得緬懷無用,人要向前看。可在他看來,前方黑沉一片,早就沒有了繼續的動力。
燈不知什幺時候關上了,他也懶得在意,用冷水洗了把臉,就著毛巾擦了半天,直到眼睛除了過多血絲之外看不出其他痕跡,套上外衣,開始一天的忙碌。周而復始,每一天都在重演著昨天的戲碼,好像時間靜止在陸瞻死后的一個月內,永遠掙脫不出。
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景鍔。
快要關門的當口,臉帶瘀傷的英俊男人再次來到空蕩蕩的飯店,挑固定的桌子坐下,點一碗鮮蝦餛飩。
劉蓮端上餛飩就走了,方鼎根本沒心思搭理他,安安穩穩地坐在柜臺前算賬,連那十塊錢都懶得收。悶頭等了半天,聽到門開了又關,他才將視線投到男人坐過的地方。
沒想到景鍔走得如此干脆,方鼎動作敏捷地跑過去鎖住大門,順便收拾桌子。桌面上擺著一個空碗,碗中的湯水一點沒剩,一只白瓷勺子孤單地躺在中間。一張紅色鈔票壓在碗底。方鼎收了碗和錢,心里尋思著怎幺把零錢找給他。
昨晚景鍔扔的一百不算,這次他沒招惹自己,相當于一個普通顧客,方鼎并不愿沾他半毛錢的便宜。
第二天晚上,他主動走到景鍔面前,一言不發地將90塊錢放在桌上。
景鍔笑了笑:“我還以為你一輩子不想理我呢。”
“差不多吧。”方鼎眼睛看著別處,打著哈欠答道。
“你拿回去,我白吃九次不就扯平了?”景鍔把錢塞在方鼎手里。
方鼎皺眉,不快地道:“我去,你吃不膩啊?”
“我可是本店最忠實的回頭客,你不歡迎就算了,還不讓我來?”
“……隨便你。”
有景鍔在場,方鼎做什幺都別扭,坐回到椅子上,不安地瞄了他的后背一眼,總覺得他的后腦勺都能把自己盯出個洞來。
無論多幺令人討厭,景鍔是目前唯一聯系著他和陸瞻的紐帶。方鼎猶豫再三,終于按耐不住地出聲:“陸瞻他以前是個什幺樣的人啊?”
“以前,你說兩百年前?”景鍔頭也不回地問道。
“嗯。”
“就是個跟在姐姐后面哭鼻子的小屁孩,除此之外沒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