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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根本容不得景鍔猶豫。

他放下了背上的男人。

他把她抱了起來，對弟弟說：“走吧?！?

仿佛剛剛只是丟掉了一件不必要的累贅，他甚至頭都沒回，不舍，擔憂，眷戀，這些都沒有。

她并不感到意外，路途艱辛，景鍔能將男人帶這幺遠，已經(jīng)夠她吃驚的了。

她驚訝的是，一向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居然沒有故技重施跪地懇求，畢竟獨自一人被遺棄在林子里有多危險，他不是不知道，假如后面的人沒發(fā)現(xiàn)他，雙腳殘廢的他只有死路一條。

無意地向后瞥了一眼，那個人倚坐樹下，竟然無聲地笑了起來，好像被拋棄的不是他，好像最痛苦的不是他。

恍惚間，一模一樣的嘲弄。

陸綺凈猛地甩脫腦子里的混亂回憶，問道：“你早就知道？”

“大概吧，起碼有了心理準備。”方鼎道，“陸瞻也沒有辦法，我不能怪他，只能怪自己傻。我最后還有個問題，究竟是什幺樣的祭祀，值得你們這幺大費周章，跨越大半個中國把我騙過來？”

陸綺凈道：“如果不能在癸巳蛇年內(nèi)復活景鍔，釋放禁閉的力量，那幺在召魂范圍內(nèi)，整個村子將會消失湮滅。你也許已經(jīng)看出來了吧，這里的人——”

“這里的人，不老不死?！狈蕉拥馈?

“你不笨，做出來的事卻不聰明。”陸綺凈道，“若非他們?nèi)f分確定，很難把你和他聯(lián)系在一起?！?

“那個他，到底是誰？”

“他就埋在后山，尸體不會腐爛，如果你感興趣，可以挖出來看看?！?

“不必了?！狈蕉Φ?。

他本期望能從陸瞻口中得知真相，那樣的話，他可以質(zhì)問，可以發(fā)泄，可以聽他解釋，可以……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不過陸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依稀知道自己即將赴死，可在他心中，死亡并不意味著什幺，或許因為仍然深陷在陸瞻創(chuàng)造的、過于真實的夢境，抱著他，安撫他，做著一切都會變好的承諾。

即使在夢里面，陸瞻也沒有答應和他走。

方鼎寧愿他騙騙自己，為這場大夢編制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

仔細想想，陸瞻并沒有騙過他。隱瞞殘酷的現(xiàn)實，展露出溫情的一面，他的溫柔，他的懷抱，他的眼淚，他的脆弱，他的愛……都是真的。

他說害怕失去自己，也是真的。

方鼎何嘗想失去對方。手不自覺地碰了碰胸膛，烏青的印記擴張到了胸膛和脖頸，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即便他不肯為莫名其妙的復活儀式獻祭，最后也逃不過一死。按照陸綺凈的說法，他一人犧牲能換來蛇族的繁榮，稱得上死得其所，相信歲月變遷，陸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