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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瞻脫下了外衣,露出月白色的單衣。方鼎以為他熱了,但下一刻黑色的暖洋洋的外衣就覆在他的肩上。
“晚安。”陸瞻彎下腰幫他蓋好,完成后停了一秒鐘,眼睛里說不出的溫柔,“再見?!?
“陸瞻。”方鼎支起身子喚道,卻無話可說,沉默一會兒才接著道,“你住在哪兒???我一定登門道謝?!?
陸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才說:“不必?!?
他走出門,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別來找我。”
方鼎抱著陸瞻的衣服,埋頭嗅了嗅,覺得陸瞻就是個不通人事的男妖精,匆匆來了又走,誘惑得人心浮動,攪亂了一池春水。他想,幸虧走得快,否則自己真忘了男女之別,被他活生生勾了魂兒去。
聞著還沒有散去的暖呼呼味道,門窗大開形成的夜風也不足為懼,方鼎閉上眼睛迅速睡去,可謂一夜無夢、酣然好眠。
第二天天沒亮方鼎就起了個大早,發現桌子上還留著陸瞻的水和大餅,一時間心曠神怡,感激涕零,大口大口地填飽了肚子。方鼎向來膽大,得救后更是心里有底,帶上剩下的吃食大踏步走出了木屋,回頭打量著昨夜的庇護所,它無可奈何而又可憐巴巴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整個頂梁柱都呈現著七十度的傾斜。
方鼎既后怕又喜悅:他晚上沒被屋頂砸死,也算是天大的幸運了。仗著這股子底氣,他孑然一身地向南走去,以碰大運的心思,想把曹聞這只小老鼠挖出來。
翻過一座山又一座山,方鼎好比任勞任怨的苦力,一門心思地邁步向前走,還好山比較低矮,光線也充足,他沒有喪失信心。這一趟他倒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卻怕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曹聞糊里糊涂送了小命。
那個沒用的家伙,方鼎輕哧一聲,在大晴天連東南西北都認不清呢!
可這一趟西南旅行,或者說探險,主要為了曹聞。曹聞是方鼎的工友,兩人關系非常親密。說起曹聞,年紀輕輕二十來歲,什幺苦都能吃,平時瞧著挺正常一孩子,只有一點不好,就是經常犯糊涂,如果沒人管,能夠自個兒餓上兩三天。
直到一月前,曹聞在吃飯時向他提議去西南撈一筆,說深山老林里有珍貴的藥材,回來賣掉后能凈賺十幾萬。
方鼎不傻,堅決不同意,要瘋他自己瘋好了,拉著自己墊背算什幺回事?
眼見勸不動了,曹聞淚珠子一顆顆掉下來,仰頭喝干了一杯白酒,抓耳撓腮、扭扭捏捏地坦白。他從小被爺爺帶大,唯一的親人也在年初病故。他爺爺在臨終前讓他去西南找一個村落,把骨灰埋在那兒,實現落葉歸根的愿望??刹苈劮榱说貓D,也找不到名叫“尸蛇”的村落,只能找到大體方位,就在佘山附近。身為路癡的曹聞絞盡腦汁無計可施,只得找上了最好的朋友,希望方鼎能助他一臂之力。
方鼎耳根子軟,可憐曹聞拳拳孝心,自己不幫一把真不夠哥們兒,但曹聞這人實在不大靠譜,方鼎不敢全信。
正猶豫著,曹聞把方鼎拉到了出租屋里,給他看裝著骨灰的白瓷瓶子,方鼎架不住對方的鼻涕眼淚,一狠心一跺腳,就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第一百零一次嘆氣,方鼎擦了擦腦門上的熱汗,頭頂上的太陽不知不覺已經躲在云霧之后,灰白色的天空沉得透不過起來。方鼎暗道不好的同時,豆大的雨珠子叮咚地打在他的鼻尖上。一滴,兩滴,噼里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