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拔針管讓患者按住棉簽的聲音,周桂芬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不似早年罵她不歸家時語氣高亢。
“知道了。”徐西桐最后應道。
晚上結束完工作后,徐西桐在外面吃飯,剛好任東發來消息問她吃飯沒有。
徐西桐放下湯勺,對著正在吃的蛋炒飯拍了照發了過去,發了個兔子揉臉的表情包,回道:
【吃啦,吃的蛋炒飯,北覺的蛋炒飯還是那么大份。吃完一會兒得去醫院看我媽,她生病了。你吃了嗎?】
任東也回了一張照片,他吃的是面條,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起天。
吃完飯后,徐西桐買了一袋水果,又買了好幾箱保健品來到醫院。推開病房門,映入眼簾的是周桂芬穿著藍白條紋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較比年輕的時候,她瘦了很多,因為過度勞累,整張臉像被抽干的樹皮,干涸,多了很多道皺紋。
最先看見徐西桐的是孫建忠,他坐在床邊守著,雙腳卻搭在病床上裝個大老爺們范兒,正在刷手機,看見徐西桐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立刻穿好鞋,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終究是心有愧疚。
孫建忠的語氣滿是討好和諂媚:“來啦,你們母女倆先聊,我去打點水。”
孫建忠拿起桌上的水壺走得比誰都快,生怕徐西桐對他做點什么。
幾年前,孫建忠詐騙醫保案出獄后,人也老實許多,不再妄想什么走捷徑賺大錢,老實起來做起了小本買賣。周桂芬跟孫建忠鬧了一輩子離婚,最終也沒離成。
周桂芬的嘴唇蒼白,偏頭看到了徐西桐,問道:“來了,最近工作怎么樣?”
“還成。”徐西桐倒了杯水給她,語氣是不易察覺的冷淡。
空氣陷入淡淡的寂靜,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尷尬
周桂芬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一會兒說她弟弟很調皮不如她小時候懂事,一會兒說下崗了日子不好過,東扯西扯,話里話外都在暗時徐西桐拿點錢。
徐西桐點點頭,拿出手機打算給周桂芬轉錢。這些年周桂芬變著法的找她要錢,徐西桐看是什么事,她真有什么事就會給,畢竟法律規定她對周桂芬有贍養義務,這些年她也不怎么管家里發生的事和人,以一種自我隔離的方式將自己保護起來。
有時她沒事也要錢,徐西桐就不會給,這個時候周桂芬就會像一個市井潑婦一樣對著電話破口大罵,有時急了直接問候祖宗十八代。即使心里還是會有陣痛的感覺,徐西桐都裝作若無其事,然后把電話掛了。
她正輸著支付密碼,周桂芬又喝了一口水,開始說話:“馬上冬天了,你弟都沒衣服穿了,這孩子從小就怕冷,你在網上給他買兩套衣服,他要那個什么牌子的,哎我這記性,一時記不清——”
手機屏幕正停在是否確認支付上,徐西桐聽到這些話心臟被人重重地鈍了一拳,她點否把手機塞回兜里,抬起眼睫平靜地跟周桂芬說話:
“他是你兒子,不是我兒子,我沒有負責他的義務。”
周桂芬臉色沉了下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正巧這個時候護士進來給她拔針管。
拔了針管后,周桂芬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起來,急急忙忙地穿上拖鞋走到徐西桐的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是你弟,我從小把你養那么大,你給她買件衣服怎么了?”
其他病床的病人及家屬紛紛側目過來,看了一眼徐西桐小聲低語,仿佛她是什么普天之下違反倫理綱常的不孝子女。
周桂芬不依不饒地聲討著徐西桐這些年的冷漠,終于沒忍住她問了一句:
“怎么算養,你小時候喜歡打壓我,說我想當記者是異想天開,你有鼓勵過我嗎?從來不關心過我需要什么,上大學我也沒要過你一分錢。”
周桂芬一聽臉色變得更難看起來,在病房里大哭大鬧起來,眾人議論紛紛,拉著她勸架,還有不明事理的旁觀者讓徐西桐孝順一點,低頭認個錯。
“你信不信我現在對你死!翅膀硬了,當個記者了不起。”周桂芬撲過來攥著徐西桐的手不停地推搡著她。
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就是這一刻。徐西桐待站在原地,她也沒躲,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任旁人推搡。
眼看周桂芬的手就要落在徐西桐身上時,一只血管分明的手伸了出來,憑空截住周桂芬的手。
徐西桐抬眼怔怔地看過去,是任東,他風塵仆仆地從嵐市趕了過來。
從小到大,一直保護她的只有他。
忽然一滴眼淚落下來。
任東把她拎在后面,牢牢地護住她,他掃了一眼鬧事的周桂芬和鬧哄哄的眾人,他的臉色凌厲,從身高氣勢上就她們壓了一截,她們慢慢噤聲,從容不迫地開口:
“警察,你們再鬧事信不信把你們都帶走。”
原本吵個不停的眾人此刻變得鴉雀無聲,她們作鳥獸狀散開。周桂芬失去了支援,也被任東的氣勢嚇到,一下子變得老實起來,訕訕地回到了自己床上。
任東牽著徐西桐的手準備離開,在一旁打量了他很久的周桂芬出聲,似想起來什么:“你是她相好的吧?”
“準確的來說,是未婚妻,以后她會有自己的家,請你不要再打擾她了。”任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晚上,兩人住在酒店,徐西桐基本沒怎么吃東西,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機把周桂芬的手機,微信都拉黑了。
任東買了她喜歡吃的糖餅,摸了摸她的頭:“ “娜娜,沒關系,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人可以讓你依靠,那就是我。”
徐西桐抱住他的腰,語氣無比認真,吸了吸鼻子:“謝謝你。”
“不客氣。”任東笑著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
次日,剛好是周末,任東在北覺多待一天。兩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去了七礦家屬院對面廢棄的礦址,在廢棄的綠皮火車頭前拍了照。
可惜沒有下雪,他們約定下初雪的時候一起去看黃鶴樓的夜景。沒關系,反正他們還有很多個冬天可以一起過,很多場雪可以看。
兩人手牽著手回到北覺二中,剛好撞上高中生放學,男生女生抱著書一起有說有笑地放學,無比青春。
而那條聞風喪膽地鬼巷也被拆了,徐西桐經過那里的時候想起什么笑著說:
“你記不記得孔武,他說自己校霸來著,整天跟人在鬼巷打架,還幫我跟儀薇出頭,是個很好的人。對了,你有他消息嗎?”
任東猶豫了一下,告訴她:“他一直在深圳,上個月他為了救了一個溺水的小孩,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