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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語速放緩, 聲音溫軟:“別著急,慢慢說?!?
因為俯身的動作,掛在女人纖白頎長的脖頸上的一根藍色工牌也隨之晃蕩起來,上面清楚地寫道:
《敘述日報》記者 徐西桐
“就是那個酒店大亨趙之寧啊,之前我們社不是費了好一番勁才約上她嗎, 今天我過去給她做專訪, 訪了跟沒訪一樣,她一直在打太極, 我問十句, 她輕飄飄地給推回來了, ”琪琪在那邊說道, 她的語氣低落,“西桐姐,我對不起你給我的機會?!?
趙之寧是她們本市人,也是國內(nèi)有數(shù)一數(shù)二的酒店大亨,她坐擁好幾家估值過億的酒店, 八十年代,政府在城北推售一塊地皮, 當時那塊地皮周圍荒涼,很多投資人士沒一個看好,但當時趙之寧力排眾議買下了那塊地,并建設(shè)了酒店,而今再看,城北已成為市內(nèi)最繁榮的一個區(qū),酒店的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趙之寧身上最傳奇的一點還是,她小學都沒畢業(yè),卻擁有如此有魄力和生意頭腦,這讓人很好奇她背后的故事。
社里想做她的專訪很久了,徐西桐約她的訪談約了很久才成功,琪琪剛畢業(yè)就跟在徐西桐手下,跟了她一年多,她則把這個機會給了琪琪。
“你回來,我重新約時間,到時你跟我在我身后?!毙煳魍┏烈鞯?。
周三,天氣轉(zhuǎn)涼,正值秋季,徐西桐帶著琪琪去萬榮酒店采訪的路上聞到了桂花香,她適時摁下車窗,一陣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徐西桐閉上眼,睫毛像翩躚的蝴蝶,唇角彎起。
琪琪坐在一旁,看著她不由得笑起來,問道:“西桐姐,我記得你是北方人是吧,你們那是不是很少有桂花。”
“對,我們那產(chǎn)量最多的是雪跟煤?!毙煳魍┬χ卮?。
出租車抵達目的地后,兩人先后下車,徐西桐順帶買了兩杯咖啡,兩人邊喝邊走進酒店大堂。
酒店一二三樓是商場,往上才是酒店,她們向前臺說明來意,工作人員聯(lián)系趙之寧助理,事后微笑說:“我們老板在23樓等你。”
“謝謝?!毙煳魍c頭示意。
兩人來到23樓,徐西桐先去了一趟洗手間,她站在鏡子前,擰開水龍頭洗手,琪琪則順勢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準備跟徐西桐說話時,卻瞥見徐西桐打開咖啡蓋子,眼睛也沒眨一下,抬手將熱氣騰騰的咖啡往自己的白襯衫上猛地一潑,她喊也來不及:“西桐姐——”
徐西桐今天穿得很好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質(zhì)感很好,下身是一條灰色長褲,長卷發(fā)扎在腦后,露出一張唇紅齒白的臉,她什么飾品都沒有帶,只是耳朵戴了兩顆珍珠耳環(huán),露出來一截白皙又修長的天鵝頸,干凈且顯氣質(zhì)。
琪琪急忙遞過紙巾,徐西桐象征性地擦了下,任由那團黃色的污漬在襯衫上泅開,除此之外,她還摘了一枚珍珠耳環(huán)放在包里,扯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一番下來,整個人顯得狼狽又有些凌亂。
“西桐姐,你這是干什么?”
徐西桐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洗了一遍手,問道:“采訪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不能帶任何個人主觀判斷和審視去采訪別人,要以一顆真誠平等的心去采訪——”琪琪條件反射地背起大學時學過的采訪技巧。
背到一半琪琪才意識到徐西桐此舉的真正目的,不由得佩服起她來。
而真正見到趙之寧時,趙之寧剛結(jié)束完一個會議,在看見徐西桐的狼狽時十分意外,徐西桐解釋起來,她對于自己的不得體裝扮顯得相當愧疚。
趙之寧看到徐西桐狼狽的模樣,原本凌厲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她也放下戒備,此時此刻兩個人是平等的,于是兩個女人坐在沙發(fā)上愉快地交談了三個小時。
訪談結(jié)束后,兩人握手微笑,這時,敲門聲適時響起,趙之寧喊道:“進來。”
助理推門進來,他的神色焦急,看了一眼徐西桐,此刻也顧不得有記者在場,因為一會兒她們出去必然會知道。
“趙總,商場一樓發(fā)生了一起歹徒持刀持刀殺人事件。”助理低聲說道。
趙之寧神色一凜:“報警了嗎?”
“報了,可是——”助理低聲湊到趙之寧跟前耳語。
出于對新聞的高度敏感,徐西桐立刻收起筆記本和拿起相機,笑著說:“趙總,非常感謝你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我們的采訪,改日再會?!?
徐西桐快速走出去,快速摁電梯,琪琪氣喘吁吁地跟在身后,漫長的一分鐘等待后,電梯門終于打開。
她們進電梯后,電梯一路下墜,不知道誰摁了2樓,電梯門打開,徐西桐眼尖地瞥見外面場面一片混亂,她適時走了出去。
從二樓往下看,一樓的人流最多,尖叫聲和驚恐聲散在四周,警察已經(jīng)趕到,正在疏散人群。為首的歹徒穿著一件暗綠色的polo衫,中褲,年齡約四十多歲,他手里拿著一把刀正抵在一個小女孩的脖子上,情緒受了刺激大喊:
“都別過來!過來我們一起死!”
女孩扎著辮子,整個人被歹徒擄在懷里,鋒利的刀口閃著寒光對著小女孩的刀口,她被嚇得哇哇大哭。
即使采訪過很多案件,再看到水果刀,徐西桐下意識地感到恐懼,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琪琪適時扶住她,關(guān)心道:“西桐姐,你沒事吧?”
“沒事。”徐西桐穩(wěn)了一下心神,舉起相機,對著現(xiàn)場咔咔拍了幾張照。
為首的一個警察試圖一手擎著槍一邊歹徒交涉:“吳華進,據(jù)我們所知,這是你女兒,你也狠得下心?有什么事跟我們說?!?
“是我女兒又怎么樣?解決?我女兒生了重病,再不治就快死了,工地還嫌我有病把我裁了,我去反映多久了,有人管嗎!”男人憤怒地咆哮著,因為激動,脖子漲得通紅。
警察一邊靠近一邊盯著他:“我們給你解決這個事,你女兒還小,我看她被你嚇哭了,來,放下刀?!?
男人愣了一會兒神,后想起自己去反映時,他們也是說給解決,等消息就好,結(jié)果再也沒有下文,憤怒的情緒再次沖上來,他的眼睛充血,手里握著的刀收緊了一寸,鋒利的刀口立刻見血,暗色的血涌了出來,小女孩立刻哇哇大哭,表情恐懼。
警察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銳利,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吳華進,警察的話你還不信嗎?這是我的警察證件,要是沒人給你解決這事,你可以在曝光或者上訪我?!?
男人的神色變得松動,喃喃自語道:“真的嗎?”
警察順勢掏出自己的證件,放在地上,一腳踢了過去。男人挾持著小女孩蹲下來,他低頭去拿地上的證件,注意力被分走,想要看是否為真時——
忽然側(cè)面出現(xiàn)一只修長且勁拔的長腿,對著吳華進的手來了個快準狠的突襲,水果刀應(yīng)聲落在地上。
吳華進眼神一變想要撿起刀,但男人比他更快,快速將刀踢得更遠,緊接著身材高大的男人快速纏住他的手腕,單手鎖住吳華進的頸部,后退兩步將犯罪嫌疑整個人猛地摔在地上,手肘抵在他喉嚨前,嚇得嫌疑人一動也不敢動,他的動作干脆又透著狠勁,絲毫不拖泥帶水,似乎是很有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一名警察。
與此同時,正面的警察迅速沖上前將犯罪嫌疑人制服。
重重人圍了上來,徐西桐把臉從相機前挪開,只看見男人的背影,男人肩寬腿長,單手一把抱起地上被嚇哭的小女孩離開現(xiàn)場,他穿著警察的藍色外穿襯衣,背影寬闊勁拔,左手臂有一個明顯的警式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