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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送到這。”孔武沖她們露出一個笑容。
任東走上前,兩個男生默契地張開手,來了一個擁抱,任東語氣認真:“保重,有什么事記得打電話。”
“當然,等哥發達了來投奔哥,管吃管住!”孔武語氣豪邁。
“好。”任東應道。
孔武松開手,發現兩個女生眼眶泛紅,他不想把氣氛搞得太沉重,故意逗兩位女生笑:
“我何德何能讓兩位大美女為我哭啊,我這也算名留青史了吧。你們都好好的,考個好大學,放假了來深圳找大哥玩,大哥帶你們去海邊玩去,免費請你們坐郵輪吃海鮮。”
“還有啊,在學校報我孔校霸的名字還是很管用的,我已經吩咐我那幾位小弟了。”
兩位女生破涕為笑,孔武背著一個黑色的背包,非常江湖范兒地沖他們雙手抱拳,語氣豪爽:
“各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說完孔武背著背包上二樓檢票口,他還是穿著那件漿洗得有些泛白的橙子體恤,后背印著英文字母where am i going。
他在走向新的征程。
徐西桐望著他的背影,紅著眼睛大聲地喊:“孔武,一路平安,我不會忘記你的。”
遺忘是最可怕的事。
孔武沒有回頭,瀟灑地向后擺了擺手。
送完孔武上火車后,陳羽潔有事先離開,剩下任東和徐西桐并肩走在塵土漫天的馬路上,倏地,在他們頭頂上方響起了一陣寬廣的鳴笛聲,緊接著火車轟隆轟隆從不遠處呼嘯而過。
徐西桐望著遠去的綠皮火車問道:“那趟火車是孔武坐得那趟嗎?”
“可能吧。”任東回答。
希望他一路平安。
希望他能找到媽媽,能跟她相認。
一路上,徐西桐一直沉浸在好朋友驟然離開的悲傷中難以釋懷。離別是這么突然的嗎?生命不可控,意外不可控,還有什么是可控的呢。
不知怎么,徐西桐害怕起來,她扯了扯任東的袖子:
“有一天你會突然離開這嗎?”
任東一下子笑了,他抬手撓了一下脖頸:“你以為外面這么好混的啊,我在北覺就待得很舒服。”
即便如此,徐西桐抬起眼睫認真看著他:“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走,一定要親自告訴我,不要不告而別。”
任東低頭看她如一泓清泉的眼睛,愣征了幾秒,鄭重點頭:“好。”
得到任東的承諾后,徐西桐并沒有松一口氣,她還想說點說什么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發出震動聲,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徐西桐點了接聽,語氣疑惑“喂”了一聲,對方不知道說了什么,她的聲音雀躍起來:“好,我馬上過來。”
掛完電話后,徐西桐扭頭沖任東說:“郵政叔叔剛才打電話說我的稿費單和獲獎證書到了,是我上次參加比賽的獎金到了,叔叔說拿著稿費單去銀行兌就可以。”
“我送你過去。”任東接話。
兩個人趕回七礦家屬院樓下,徐西桐從郵政叔叔手里簽收了快遞后,又跑回家拿了身份證,跟任東一起去了縣人民銀行。
銀行的值班保安取了個號給他們,徐西桐等了一會兒,輪到她時,工作人員坐在柜臺前,語氣快速:“來辦什么業務?”
“我來兌稿費。”徐西桐嗓子有點啞,她把證件和稿費單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正面無表情地忙活著,聞言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徐西桐下意識地挺直腰背,雖然一張小臉寫著淡定,內心卻驕傲起來。
“你是作家?”工作人員問。
“不是,我就是參加一場寫作比賽拿了獎金。”徐西桐擺擺手。
工作人員點了一遍錢后,悉數把錢交給她,表情看起來沒有之前那么嚴肅了,笑道:“那你是年輕有為啊,小姑娘。”
“謝謝。”
徐西桐接過錢,她把錢裝進文件封里遞給任東,開口:“你幫我拿一下,我去上個廁所。”
“嗯。”任東接過錢。
這家銀行不算大,任東坐在黑色沙發里,頭頂的冷氣一陣一陣地往外冒,還挺涼快的。
另一位穿著紅色制服工作人員過來借同事的辦公用品,給徐西桐辦業務的工作人員拉著同事說:
“剛才有一個高中生來兌稿費,厲害吧,還未成年呢,光靠筆桿子就能掙錢。”
“是嗎?咱們縣還能出這樣的人才,可真厲害,我是她爸媽我不得樂死,上輩子燒了什么高香。”同事接話道。
工作人員突然沖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任東開口:“哎,小伙子,那你妹妹吧?嘖嘖,年輕前途大好,不知道以后有誰能配得上她啊,對方得有多優秀多厲害啊。”
“那小姑娘,眉眼透著一股沖勁和韌勁,以后是干大事的。”銀行工作人員說道。
工作人員還在那八卦著徐西桐的事,給原本安靜的氛圍墜了幾枚硬幣似的,聲音不響卻讓人難以忽略。
發黃的空調還在上下嗡嗡地擺動著扇葉,往外輸送著冷氣。本來是很涼快的,可不知怎么的,任東覺得有點冷,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任東輕點了下頭沒有說話,原本落在男生身上的太陽光此刻隨著時間的移動向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