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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教室,任東差點沒被里面的味嗆死,片兒湯,刀削面,泡面味全混到一起了,甚至還有人因為吃的吵起來了。
“哥們,我嘗一口你的泡面,好香啊,等等這什么味的?”胖子問道。
眼鏡男把起霧的眼鏡摘一邊,嗦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說:“老壇酸菜的啊。”
“不是,你沒看新聞啊,那是人用腳踩出來的,腳皮腳泥都掉里面了。”
“……”眼鏡男。
“王志俊,我草你大爺!”
徐西桐左等右等,雨勢還是沒變小,心一橫準(zhǔn)備冒雨回家時,看見孔武撐著一把傘,手里還拿著兩把傘朝他們跑來,露個大牙:“妹妹們,老哥來給你們送溫暖來啊。”
“給我們的?”徐西桐笑著問道。
孔武點頭:“嗯呢,學(xué)習(xí)不行,人情事故總得到位,拿吧。”
陳羽潔一激動給了孔武一拳,差點沒給人掄地上,夸道:“還是新傘,你可以啊。”
“謝謝啊,”徐西桐伸手去拿傘,視線一頓,眼睛立刻亮起來,“我可以選這把馬里奧的傘嗎?我可喜歡它了。”
“可以啊。”
回家路上,徐西桐撐著一把白色的透明雨傘,她仰頭看著,其中一格是管道工馬里奧穿著藍色背帶褲叉腰站在磚塊上,似在向她招手。雨噼里啪啦砸下來,偶爾還有水珠濺到臉上,徐西桐也不惱,剛才被任東拒絕的失落也被沖淡了些。
她握著傘柄整個人轉(zhuǎn)了一圈,眼睛里亮晶晶的,滿是興奮。
她有馬里奧的雨傘了。
*
周三晚自習(xí),任東弓著腰在桌子底下用手機回復(fù)別人信息,半晌抬頭用肩膀撞了一下孔武:“找到發(fā)帖的人了。”
“造謠你倆那斯啊。”孔武正看著一本修真小說,聞言湊過來。
孔武對上任東的眼神,男生的眼睛黑沉,似黑色深淵下有無盡的浪在翻滾。他明白過來任東什么意思,把小說丟進抽屜,一下子熱血沸騰起來:“那必須修理一下啊,看我不把這小子削得找不著北。”
“順便讓他發(fā)帖澄清誰才是真正的校霸。”孔武摁響手指的關(guān)節(jié),接連發(fā)出噠噠作響的聲音。
放學(xué)鈴聲響起,路燈點亮起烏黑的世界,像是裝魚箱往外倒出的沙丁魚不斷有學(xué)生走出校門。
煙頭最后一點紅湮滅在黑暗里,任東和孔武兩個人高馬大的男生直接堵了七班一個身材瘦弱的男生。
孔武單手把人拖去偏僻幽暗的巷子,冬風(fēng)冷颼颼地刮過巷子,男生被人摁在墻壁上,肩膀被撞到發(fā)出吃痛的聲音。
男生戴著一副框架眼鏡,校服穿戴整齊,看起來唯唯諾諾的,一點都不像造謠上網(wǎng)發(fā)帖的人。
“帖子你發(fā)的?”任東的聲音冷得像結(jié)冰的冰碴,透著粗礪感。
四眼男生小聲嘟囔道:“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說完四眼男背著書包就要走,人被一只勁瘦有力的胳膊給摜在墻上,“砰”地一聲彈回了墻壁發(fā)出震天的聲響,四眼男痛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孔武順勢補了一腳,四眼男抱著膝蓋發(fā)出痛苦的叫聲,立刻求饒:“我說我說,是我干的。”
“什么目的,說不說!找削啊。”孔武踢了他一腳。
“就是無聊。”四眼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男生,他直覺真正會發(fā)狠的人是任東。
孔武抱著胳膊發(fā)出一聲“呵”,因為晚上溫度過低嘴里哈出白氣,他上下打量了四眼男一眼:“你這種丑□□長相確實會心理扭曲。”
孔武文化不高表達不太精準(zhǔn)不太會表達,但他的意思大概是看起來越循規(guī)蹈矩,墨守成規(guī)的人越容易尋找刺激做出出格的事。
“聽著,把原帖刪了重新發(fā)帖,澄清我跟她什么也沒有。”任東不速不緩地說。
四眼男又不吱聲了,“咻”地的一下一陣耳風(fēng)吹過,任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一把刻刀猛地插到他耳邊。
要是這刀再偏一分,能直接釘穿他的耳朵,變成血淋淋的兩半。
銀色的刀刃插在墻壁上,不斷有沙子泥灰震落,夜風(fēng)趁勢發(fā)出鬼哭狼嚎的聲音,一雙淵黑的眼睛盯著他,一股巨大的恐懼在心底蔓延,后背直發(fā)涼,四眼男干咽了一下口水:“我會解釋的,我一定會好好澄清你們的關(guān)系,對不起。”
任東不緊不慢地收回刻刀,冷淡地沖他偏了一下頭,四眼男立刻心里神會抓著書包飛也似地跑走了,中間下臺階的時候還四仰八叉摔了一跤。
孔武想起什么沖他的背影大喊:“還有他不是校霸,我才是,他是我徒弟。”
孔武轉(zhuǎn)過身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他縮著脖子,說自己穿了秋褲這天也還是齁冷。
“對了,你剛才偏頭的姿勢還挺帥,咋做的,教教我。”孔武用手肘撞了一下任東的腰。
任東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怎么,不追趙盈盈,改追我了?”
孔武朝他比了一個中指。此刻黑夜寂寂,店鋪也基本能關(guān)了,這夜,風(fēng)雪也寂靜,兩個男生并肩僵著身子往家的方向走。
途中,孔武問出了自己的最想問的:“我其實挺不理解你這樣做,學(xué)校貼吧里的料一向真真假假的,冷處理幾天這事就過去了,你看娜娜就不在意。你沒必要啊,兄弟。”
這破天實在冷得受不了,任東點了一只煙,將白煙全部吞進肺里才好受一點,語氣頓了頓:
“她跟我不同。”
他不會拿她的前途去賭。
第28章 月亮代表誰的心
孔武聽得云里霧里, 消化半天才明白過來:“哦哦,她是人,你是狗, 你倆人狗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