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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桐起床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去客廳找水喝。
北方的雪夜格外寂靜,偶爾有積雪壓彎樹枝砸在地上的聲音,穿插著野外動物的嚎叫聲,此刻顯得有些瘆人。
徐西桐一路摸索著墻壁走向客廳,昏暗的過道里,對面恰好走過來一個人,她與一道身影迎面相撞,眼看就要往前跌倒時,憑空伸出一只遒勁的手臂將她的手臂穩穩托住。
待人站穩后,任東收回手站在她面前,徐西桐看清來人后,眼睛瞥向墻壁的一個點,準備側身側肩離開。
“下午不是故意吼你。”任東抬手搓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徐西桐點頭糾正道:“對,是兇我。”
“抱歉。”任東開口說。
徐西桐愣了一下,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話,任東喝多了酒,似乎有些醉意,看她的眼神與尋常不同,多了幾分強勢:
“這幾天在躲我?”
徐西桐睜眼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顯得圓圓的眼睛有點冷:
“不是你說的嗎?別跟著你。”
兩人的視線交匯,地上的南瓜燈散發著暖色的光,陰影打在男生高挺的鼻梁上,他的表情有一絲自己都費解的迷茫。
“什么時候把圍巾還給我?”徐西桐垂眼。
任東咽了咽喉嚨:“回去。”
氣氛徹底冷下來,誰也無話可說。
兩人的對話本該就此結束,徐西桐走到一半回頭,皺了一下鼻子,似在較勁,圓目微睜:
“說實話,我也討厭你。”
原本是烏沉沉的陰天,因為她這句話,封存的空氣慢慢流動起來,任東看著她生動的氣呼呼模樣,低頭笑了一下。
第12章 你喜歡火嗎
次日,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白沙灣附近,任東直接把車開到了河灣旁的石子灘上,他跳下車單手打開后車廂,往外拿冰釣裝備,孔武跟在一邊。
“今天天氣真好。”陳羽潔感嘆道。
徐西桐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像一個巨大的光圈,往四周散發著光,溫暖也刺眼,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住額頭,眼睛環視了周圍一圈,芳草萋萋,干枯的蘆葦蕩長在水邊,枝絮掉落下如明鏡的冰面上,冬日獨有的蕭索。
任東正忙著收拾東西,孔武“唰”地一聲跑到一棵雪松前,用力一踹,樹上的積雪嘩嘩抖落,直接從任東的頭頂澆了下來……
雪粒子滾進脖頸了,任東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眼睫毛甚至也沾了冰茬,眾人眼睛睜大,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找抽是吧。”任東問。
男生轉身闊步往一旁走,一把揪住孔武的衣領,抬腳猛地一踹旁邊的樹,更多的雪澆下來,孔武發出慘叫聲,兩人鬧成一團。
“幼稚的打情罵俏。”陳羽潔點評。
一行人走在冰面上,嘰嘰喳喳地說話,有人問他一句,任東答一句。
“東哥,這冰釣選位置有什么講究嗎?”孔武問。
陳松北往手里哈了一口氣,大冬天的,顯得他皮膚更白了,回答:“應該是坐南朝北,魚怕冷。”
任東低頭給釣竿涂竿油,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頭:“對,選水下有雜草樹根的點鑿冰,魚方便躲避。”
說完,任東兩手握著冰镩,用力地往底下反復地鑿,碎冰四濺,周圍的人下意識后退一步,徐西桐看著任東,他熱得脫了外套,里面只有一件黑色的毛衣,手臂健壯有力,脖頸處的青筋爆起。
沒多久,一個冰眼鑿好了,任東抬腳將冰眼旁細小的冰碴掃到一邊,孔武看得心癢癢的,沖任東開口:“我試試,看起來還挺簡單的。”
又扭頭沖徐西桐說:“你們那隊的冰眼,包在哥身上了。”
任東直接把冰镩丟給孔武,后者下意識地接過,差點一個踉蹌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冰面上,當場爆了句粗口:“草。”
“還是不包了。”孔武捂著胸口,差點沒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最后還是任東接過,在離第一個冰眼五十米附近幫忙鑿了第二個冰眼。
大家都在玩得不亦樂乎,只有任東全程都在忙活,他不怎么說話,沉默地在搭帳篷,派發爐子,還帶了康師傅泡面,女生們喝的飲料,又幫忙把釣竿調好高度遞給他們。
徐西桐待在帳篷里,坐在小馬扎上時才有了冰釣的實感,她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任東丟給她一包東西,好像小貝殼,很小的一顆,上面帶著條紋。
她慌忙接過,問:“這是什么?”
“楊蝲罐兒,”任東隨口答道,低頭對上她懵懂的眼睛,換了種方式說,“餌料。”
徐西桐明白過來興奮地抱著冰餌,問陳松北羽潔會不會釣魚,很快,他們熱聊起來。
三人其樂融融,任東收回視線,轉身返回自己的帳篷里,開始了釣魚,他把短閥釣竿放在冰眼上,冷靜地盯著浮標上的動靜。孔武一驚一乍地沖另一隊吼:“我們來比賽誰釣到多少條魚唄?”
任東嘆了一口氣:“你把我的魚嚇跑了。”
沒一會兒,孔武就坐不住了,在帳篷里的小爐子吹著口哨,打火煮起了泡面,頓時香氣四溢。
任東氣定神閑地坐在折疊椅上,旁邊紅色的桶里已經裝了好幾條柳銀魚還有雅羅魚。
孔武吸溜了一大口泡面,順勢看了一眼,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