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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定。”
“前幾天立秋了。”
汪露曦忽然想起來。
那些動態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刷屏,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秋天的第一塊小蛋糕,秋天的第一片落葉……可是現在還很熱,沒真正到季節,哪里來的落葉呢?
老舍先生筆下的《北平的秋天》,汪露曦看了很多遍,很喜歡,只是北京太大了,地理維度上尚且未能窺得一二,遑論四季了。
她問袁北:“北京的秋天,哪里好看?”
袁北思索了下:“都行,反正哪兒的葉子都會黃。”
“那今年秋天,我要到街頭拍照。”她早就有所耳聞,北京的秋美是美,就是太短了,好像只有一陣秋風掃過,那樣短暫。
袁北沒接這話。
他頓了下:“先說明天。”
“明天……景山公園?”
“不嫌累?”
“不累啊,”汪露曦掃了輛共享單車,“你累?那要再休息幾天嗎?”
“……”
-
景山公園剛好坐落于故宮的正北方,隔一條街,便是故宮北門神武門,檐上有“故宮博物院”的題字。
景山公園的最高處萬春亭,東可遠眺cbd,西邊是北海,北邊可看鼓樓和奧林匹克塔,并且,這也是北京唯一一個可以俯瞰故宮全景的地方。
中軸線之上,視角寬闊明朗,那些紅墻黃瓦鱗次櫛比,如果說建筑有生命,那么一覽紫禁城全貌,大概就是在一瞬間與千年歷史交錯,輕輕地,猝然地,觸碰了一下手指。
隔天就是周六。
汪露曦要在晚上去。
因為每逢周五和周六的夜晚,故宮會亮燈,很多人都和汪露曦一樣,是為了見證這一刻而來。夏令時亮燈時間大概在七點半到八點之間,汪露曦提前查了很多信息,但說法不一,為了不錯過,只能盡早。
她和袁北六點到達,沿著步道往上。
一路上游客不少。
古人說高處不勝寒,景山雖然不高,但好像確實比山下要涼快些許,耳側有微風循循。汪露曦步子小,很快就被袁北落下了幾步。
袁北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白t,袖口被風蕩起皺紋,卷了一個邊兒,汪露曦眼尖,隱約瞧見那袖口底下有一點點黑灰色,像是線條,這可是第一次,全新發現,之前從未注意到。
趁著袁北在拐角處等她,她走上前,隔著衣服,點了點袁北的肩膀。
“是什么圖案?”
“……機械,零件,”袁北將袖口往下壓了壓,并且在覺察到汪露曦馬上要憋不住的前一秒及時抬手,作勢就要叩她腦門,“你笑試試?”
“沒有沒有,”汪露曦迅速斂住表情,挑選合適的形容詞,“就是想不到,你還挺……中二的。什么時候紋上去的?”
“……高考完?大學?記不住了。”他看看汪露曦,“反正是你這個年紀。”
和你一樣,還錯誤地以為人生觀價值觀可以寄托于物品,對生活尚存一些表達欲的年紀。說輕狂不準確,但年少是真。
“我還以為你沒有這個時候呢,”汪露曦很想看看,但袁北不給瞧,“后悔了?”
“不后悔,反正又看不見。”
“那為什么是機械?”
“因為夠裝。”
汪露曦一巴掌拍在了袁北肩膀:“……你正經點好不好!”
“……那時候特喜歡科幻電影,”袁北說,“多看了幾部,開始胡思亂想,覺得人和機器沒什么兩樣。”
脫去皮肉,里面即是干澀骨架,支撐著主體接收意識,付諸行動。但即便是機械,它也會生銹,會卡頓,就好像人的生老病死。等到散架的那一天,機械零件重回熔爐,那些使用痕跡,那些摩擦和鍥刻,通通喪失意義,化為一堝鐵水。
然后開啟新的輪回,無知無識的、已經重復過一萬次的、新的輪回。
……
汪露曦今天穿了短褲和帆布鞋,背著雙肩包,“鳳啾啾”在她身后一晃一晃,植被密集處蟲蟻多,有蚊子在大腿上狠狠叮了幾個包,她掐了十字也不管用,只能催促著袁北快些,再快些。
但當登上萬春亭的那一刻,還是遺憾泄氣。
到底還是來晚了,沒位置了。
周圍樹木郁郁蔥蔥,萬春亭樓閣精美,雕梁畫柱,很漂亮,可目之所及全是人。特別是南邊,能看到故宮的那一側,欄桿被圍得水泄不通。
汪露曦只能站在外圈,踮起腳,才稍稍能看見落日余暉之下,神武門斗拱飛檐的一個角。
“……完。”汪露曦攤手。
袁北看得好笑:“下次再來?”
“下次就要下周末了。”
“那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