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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露曦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她怕袁北沒看著,所以猛地抓住袁北的胳膊,指著湖面:“鴛鴦!”
“……”袁北無言,“那是鴨子。”
“就是鴛鴦!”
“鴨子,綠頭鴨。”
“鴛鴦!”
“……”
鴛鴦這么大個兒?腦袋還綠油油?
袁北不爭辯,他示意汪露曦:“你去問問別人。”
問就問,汪露曦社牛,正好見旁邊站了個老大爺,正甩胳膊鍛煉呢,她十分踴躍地跑了過去。從袁北的視角看,汪露曦很禮貌地打斷,然后指著湖提問,不知老大爺說了什么,小姑娘再回來時,面色如常,理直氣壯。
“就是鴛鴦,大鴛鴦,感情和諧,所以吃胖了唄,你管那么多呢你。”
袁北沒忍住,大笑著推她往前:“你大可以說它是野雞,丹頂鶴,或是企鵝。隨你。”
帶她擠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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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畫舫齋,再一路往南,經(jīng)過公園南門,到了團城。
大多數(shù)游客會選擇登瓊?cè)A島,在島上參觀完寺廟和景點,可以乘大擺渡船橫穿,直接到西側(cè)的五龍亭,會省□□力和時間,所以袁北叫住了汪露曦。
“你累嗎?”
“不累,”袁北說,“你不是要拍白塔么?”
汪露曦說過了,湖中央的白塔,是她此行北海公園的主要目的,它值得親臨,近距離,細細欣賞。
畢竟,這可是北海的白塔。
“不去啦,遠觀比近看更好看,有一個絕佳機位,我查攻略查到的,等下帶你去。”汪露曦說。
袁北今天也算是見識了汪露曦旅途中拍照留念的流程。
她剛剛已經(jīng)端著拍立得拍了不少景兒了,但并不拘泥于景點本身,取景角度時常令袁北感到意外,就比如,她剛剛沒有拍湖面,沒有拍遠處綠樹掩映下的紅墻與石雕,沒有拍島上最著名的“瓊島春陰”石碑……這些游客聚集的地方,汪露曦通通匆忙略過了,反倒是對著那兩只野鴨,咔嚓來上一張。
袁北不大理解,北海的鴨子有什么特別么?進了全聚德或便宜坊,倒是會漲漲身價。
“以后我再看到這兩只鴛……鴨子的照片,就會想起你,想起今天我們出來玩,這很有意義啊!”汪露曦自有一番邏輯,“那些石碑,紅墻,湖,和我沒有關(guān)系,但這兩只鴨子,和我有關(guān)系。你懂嗎?”
“可它們還是兩只鴨子。”
“……袁北你對浪漫過敏是不是!”汪露曦被氣著了,“是鴨子,也不是鴨子……算了,懶得理你。喝水嗎?”
她打開包,掰了兩瓶娃哈哈。
“……”袁北是猶豫過的,猶豫過后,還是接了。
倆人就站在樹蔭底下,雙雙沉默,各自解決了一瓶ad鈣,汪露曦喝得快,吸管吸得嘩啦嘩啦響。
-
可能吧。
袁北想,他不僅抵觸所謂的浪漫,而且對一切虛無的儀式感、轉(zhuǎn)瞬即逝的事物都有抗拒,甚至是反感。
汪露曦給他下的幾個定論:低需求,缺少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如今有加了一個對浪漫過敏。哪一條也不算冤枉他。
一個庸俗的悲觀人士,一個被現(xiàn)實主義和犬儒主義雙雙鄙視的虛無主義者,時常會懷疑生活本身的意義,卻又因不想被人說矯情,裝文藝,而不得不偽裝得積極又上進。
不想被思考裹挾,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棄思考。
反正人的一生那么短,誰能拍著胸脯說自己活明白了?
袁北忽然想起發(fā)小說他的話:“袁北你知道你為什么一直單身么?因為老天有眼,哪個姑娘要是跟了你,可是倒了霉了。”
負能量會傳染。
想到這里的時候,剛好聽見汪露曦喊他:“袁北袁北!你快過來!”
……
收了思緒走過去,發(fā)現(xiàn)汪露曦站在快雪堂門口,抬頭望。
快雪堂是也是北海公園景點之一,從前是皇帝行宮,皇家三進院落,如今是書法博物館,可供參觀。進門第一塊刻碑汪露曦就看不懂了,而且沒瞧見標注,袁北走到她身邊站定,瞄了一眼,是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
“你蒙我的吧袁導?”汪露曦訝異,訝異完又笑,“我沒指望你真的懂啊,我可以去找人問問的。”
袁北這會兒仿佛又恢復(fù)了那副燒包樣,他居高臨下,睨著汪露曦:“那你看誰順眼問去吧,別跟著我啊。”
就跟。
汪露曦背著包,屁顛屁顛跟在袁北后頭。
恰逢這幾天有特展,且免費,參觀的游客非常多,汪露曦借此機會發(fā)現(xiàn)了袁北的技能點——他好像很懂書畫。
不是好像,是確定,是非常。
至少那些掛在展覽里的書法作品,汪露曦是看不懂的,漂亮是漂亮,她不知寫的是什么,但袁北可以給她解答,極盡詳細。
“小時候,我爺爺說我性格不好,逼我練書法。”袁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