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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營最后答應得很干脆，甚至表示那位負責接應的人如果有需求，可以和她們一起離開。

在楚來與謝北河以基因病治療為條件達成利益交換以后，她又在獲取酒庫門卡的行動中立了功, 大家的立場一致, 戴營決定相信楚來的人選。

當楚來走近套房的露臺玻璃門時, 卻發(fā)現(xiàn)它自己打開了。

是本應該在房間里睡覺的烏冬。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在走上露臺后反手將玻璃門關(guān)上。

“船上發(fā)生了什么？”沒等楚來問他，烏冬已經(jīng)開口, “管家剛才聯(lián)系我, 讓我陪午夜在套房里待著, 哪里都不要去。出什么事了，是沖著午夜來的嗎？”

楚來沒有對他繞彎子：“丁尋理來了。”

果然，烏冬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后臉上出現(xiàn)了無法掩飾的震驚：“怎么可能？”

“害怕嗎？”楚來嘲諷地笑起來, “丁尋理知道是你促成了他女兒私奔，一定不會放過你。”

烏冬握緊拳頭, 但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楚來的輕蔑, 卻沒有反駁的立場。

他從來都不算一個勇敢的人。

在孤兒院被欺負時沒有反抗, 進入珊瑚島后, 他有那么多次機會告訴午夜這是一個陷阱, 可他沒有。

午夜才是更勇敢的那個。

她幫他換了新的手臂，在a大與他相約見面, 哪怕被丁尋理卸下過雙腿, 也義無反顧地答應了他私奔的請求, 從c區(qū)逃離，一路來到這艘船上。她想要自由, 于是不惜一切地追求自由。

比起愛人，午夜更像是烏冬崇拜的對象。

她聰明、熱情、從不畏懼，烏冬下定決心要為了她變勇敢，可當兩人見面后，午夜告訴他，她是仿生人。

怎么可能？

烏冬好像總是在說這句話。

他的世界太小了，孤兒院的小院子，珊瑚島的地下室，最后到這艘游輪上。

他見過的事物太少，面對超出認知的東西第一反應是退卻。

他知道，自己的退卻傷害了午夜，但他需要退到自己的殼子里整理思緒。

那之后獨處的每一秒里，烏冬都在回憶過去和午夜一同經(jīng)歷的事情。

仿生人沒有心臟，烏冬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情緒卻都真實存在。

楚來看著面前低下頭的烏冬，沒有耐心再等待他的回答，她越過烏冬要朝套房走，卻忽然被他叫住。

“你要幫午夜逃走嗎？”

楚來轉(zhuǎn)頭，像是看到了第一次循環(huán)時那個懷揣匕首，即將為了午夜踏上不歸路的烏冬。

“我愿意幫忙?！?

楚來挑眉：“聽到丁尋理上船，你終于想開了？我可沒打算帶你一起跑。”

烏冬卻搖搖頭，抬起右手去握住他那只機械臂：“午夜幫我達成過我的愿望，我只是希望她也可以如愿以償。”

-

套房門打開后，白晝從沙發(fā)那邊探出頭望過來。

很少能在她臉上看見嚴肅與懷疑的神情，楚來和烏冬同時站住腳步。

楚來還在醞釀，白晝先發(fā)問了。

“我體內(nèi)的監(jiān)測系統(tǒng)顯示，當你們在陽臺上的時候，烏冬的心率最高到達了每分鐘117次。你們在說什么？”

“丁尋理來了。”楚來打開通訊手環(huán)，里面有她存著的白鯨號全息地圖，“船頭甲板停著他來時乘坐的直升機，不想被他帶回去，就配合我的行動。”

在她操作手環(huán)的時間里，白晝只來得及答復一句話，隨后便很明顯地陷入了宕機狀態(tài)。

“這下糟了。如果父親沒有委托助手，而是選擇親自出現(xiàn)，那么他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達成目的?！?

沒有表示驚訝，也沒露出恐慌的表情，白晝坐在那里，眼睛許久沒有眨動。

仿生人沒有害怕的情感，數(shù)據(jù)的搜索與運算得出的是結(jié)果。

丁尋理對她做過什么，她清楚無比，此刻她的宕機是因為大腦在替她排布出自己可能遭遇的所有情況。

烏冬仍在白晝顯露出非人的一面時有些不適應，可他還是走到白晝身邊，用自己那只機械手握住她的手。

微弱的脈沖信號中止了白晝快要因為高速運轉(zhuǎn)而發(fā)熱的內(nèi)存。

恒溫的皮膚材料貼在一起，機械元件向大腦中樞傳遞感知，她看向烏冬。

“楚來會告訴你前往停機坪的時間點，把你的算力留到解除裝置時使用吧。”

白晝問：“你也會陪著我嗎？”

烏冬對她點頭：“放心?！?

看見白晝終于露出笑容，烏冬也隨之微笑。

反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對她說謊了。

-

時間臨近下午四點，楚來安頓好烏冬和午夜，定好了通訊的頻道，再次來到督察署行動隊所在的劇場化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