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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檀深吸了口氣:“他若有意欺瞞,能讓人瞧得出來嗎?您不能因為少年舊識,就如此心軟縱他,什么都不加懷疑不加防備。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您這簡直就像……”
宣榕奇道:“……像什么?”
季檀道:“……被下了蠱。臣萬死?!?
宣榕不氣,反倒沒忍住笑出來,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好了,不用擔心。我說過我有數?!?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季檀不得不噤聲。
即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行禮告辭:“是?!?
*
而此刻公主府的別院,東籬把酒,菊影團簇。
亭中圓桌錢,哈里克豪爽一揮手,道:“來,滿上,我先干為敬?!?
對面,內閣次輔袁枚強顏歡笑,小抿了口酒。
桌上擺了四五壇空酒壇,都是公主府的珍釀。
北疆風格粗獷,待客便是狂飲。但袁枚已是個老頭,根本經不起這樣灌酒勸酒,勉強陪了快一個時辰,已是兩眼泛白,強撐道:“好酒量,真是好酒量,老夫是不得行了……”
哈里克道:“別啊,這酒不烈的。這樣,我每喝五杯,您老喝一口如何?”
袁枚經不起這種折騰,將欲起身。
哈里克又道:“其實,我們也可以只增援兵馬,不派駐太多將領的,不過還要商榷……”
袁枚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面不改色端起酒杯飲盡:“哈里克大人說的哪里話,一口怎么夠,老夫也陪一杯。”
哈里克:“……”
他暗笑這幫大齊人也忒拼,對內雖可能偶有政見不合,但能夠做到兢兢業業、一致對外,當真稀罕,和北疆一點也不一樣。
北疆呢,是對外不怎么上心,內訌得熱鬧。
哈里克還琢磨著怎么給袁枚灌點酒,忽然,聽到身后有腳步傳來,緊接著低沉悅耳的一聲:“走了。”
轉頭看去,果見耶律堯信步走來。
不知為何,青年似是心情不錯,唇角噙笑,平素在北疆的陰鷙煙消云散,反而有種慵懶的閑適。只是,這種閑適在瞥見成排酒壇的時候,化為微不可查地蹙眉:“誰讓你在這里喝酒的?”
哈里克:“……?。俊?
好在耶律堯并未發火,只道:“給袁大人賠個不是。”
哈里克不知哪里觸了他霉頭,但對于這被自己灌了個半醉的老頭,確實有點過意不去,連忙將剩下的一壇酒都飲盡,道:“下次袁大人和咱談事兒,喝茶就行,喝茶就行。今兒是我突兀了,您別放在心上,后續談判,您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袁枚先是客套地敷衍幾句。
然后一愣,心說不對,警惕地看向耶律堯道:“你……您是……”
可在北疆,哈里克已是位高權重至極,能夠如此居高臨下,使喚得動他的,還能有誰?
這位的身份簡直呼之欲出。
一想到圍繞這人的種種腥風血雨,袁枚那張假笑都有點掛不住了:“……您居然都來了?。俊?
耶律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頷首道:“大人不必緊張擔憂。郡主知道,待會我們走,也會和她告辭說一聲的?!?
袁枚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不放心地隨著他們走出。
果見一行人去尋了宣榕,同小郡主好聲好氣地說了幾句什么,禮節到位,這才拒了公主府的晚宴,先行離去。
可饒是如此,耶律堯突如其來的“造訪”還是驚動整個望都。
等到三日之后,中秋宮宴,種種猜測已是紛雜繚繞,都在想這位經歷曲折,在各種傳聞里九死一生、冷血狠厲的北疆首領,為何突然來齊。
有的人不請自來,不過是個添頭。
有的人不請自來,則容易讓人生出危險感。
耶律堯顯然是后者。
據說,有好幾家本在中秋晚宴名單上的藩王,都找了借口,這個說身體不適,那個說老母有疾,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苓彩把這事兒當笑話說給宣榕聽,咯咯笑道:“很好,看來用以止小兒夜啼,戚將軍很快就不再是名號最好用的那個了。不過話說回來,堂堂藩王,也這么膽小嘛?”
“倒也不是。”宣榕稍一回憶,道,“這幾位……他們以前在禮極殿,欺負過人。”
苓彩奇道:“欺負過北疆那位?”
宣榕道:“嗯?!?
苓彩恍然大悟:“怪不得。殺人不眨眼的仇家來了,肯定跑啊?!?
三年前年節萬國賀歲,耶律堯并未大張旗鼓,只有少數一些人猜出了他。這次,他沒有隱瞞身份,直接嚇得“仇家”們借口逃宴。
宣榕卻搖了搖頭:“說不定耶律都不記得他們了?!?
苓彩笑瞇瞇道:“這不更諷刺了嘛哈哈。來郡主,您再試一下這套廣袖穿枝蓮片金錦蜀衫,青檸朝露,把這兩件先掛起來,不太襯人……哦對還有簪佩……”
宣榕道:“不用太繁?!?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