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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可以蕩開污穢,光照萬里,成為另一個人的救贖。
*
另一邊,苓彩先去茶房,領了六壺不同品種的溫茶,并一些糕點。這才和奉茶侍女們一道去了暖閣。
暖閣地處東南,熏香陣陣,溫度舒適。
外頭的桂花已然盛開,被秋雨打濕。
激起群聚在此朝臣們的雅興,他們開始吟詩作賦,作到興頭上,有人喚來筆墨,剛要揮毫,見到苓彩,紛紛頷首道:“苓彩姑娘。”
苓彩行禮笑道:“各位大人好雅興。郡主有事稍遲,還請大人稍等片刻。”
立刻有人道:“這說得哪里話。”
他們接過侍女送來的茶,品茗作談好一會兒,見宣榕還不來,又有人笑著打趣道:“郡主可向來準時無誤,今兒被何事耽擱了?季大人去瞧瞧催催?”
坐在窗邊的季檀微微一頓。
他今日未著官服,一襲月白色長衫,雅致端凝,用杯蓋輕拂茶葉,咽了一口茶才徐聲道:“陳大人怎么不去催?”
陳銘任戶部給事中,平時參奏別人、抓人小辮子不少,此刻卻笑瞇瞇道:“我哪里敢,不像庭芝,我在郡主那可沒這個臉面。”
季檀淡聲道:“那檀也沒有。”
陳銘想給他戴高帽,他卻眉眼冷淡,不動聲色地把太極打回去。
陳銘自討了個沒趣,訥訥起來,他琢磨不太透季檀想法,剛要旁敲側擊鼓吹幾句,可猶豫許久,終究沒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把到嘴的話咽回,忽然見到暖閣又有人慢慢走進,眼神一亮:“袁閣老!”
來者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
發須泛白,慈眉善目,一雙眼彌勒佛一般微瞇,正是內閣次輔袁枚,分管禮部。
他笑瞇瞇地摸了摸胡子:“你們談你們的,不用管我。外頭冷,我進來討杯茶喝。”
袁枚在朝堂以笑面虎著稱,有他在此,今日恐怕無法談事。
季檀不露聲色地皺了皺眉,找了個借口溜出。
他隔三差五就會來公主府,對府內構造爛熟于心,按照苓彩所指,自小路而過,徑直走到廂房。
秋雨連綿,房門緊閉。
季檀屈指,很輕地扣了兩下房門,試探問道:“郡主,您可在?”
這聲音清冷矜持,猶如碎玉,向來極易辨認。
屋內,宣榕立刻反應過來,繞過屏風,回道:“我在。可是各位大人等急了?我馬上就
去暖閣,庭芝,你先去那邊等我就行。”
外面佇立的人影維持俯身行禮之姿,恭謹道:“袁閣老來了。正與各位大人攀談。您若方便,臣進來稟奏。”
此言一出,宣榕心知不妙,便要推門。卻被人輕輕制止。
耶律堯不知何時,也繞過屏風,走到她身后,拿著銅鏡在她面前一晃,壓低聲道:“別急著現在就見人,再等一等。季檀查案辦案多了,眼睛毒辣,能察覺不對勁。當然,你若不在意被人看出異樣,當我沒說。”
宣榕:“……”
臨近門前,光線明亮。
她能看到鏡中人唇瓣尚且殷紅。
耶律堯道:“讓他就在外面說。”
而外面,季檀遲遲未等到答復,疑惑道:“郡主?”
隔著一扇門,宣榕輕嘆口氣,只能道:“不大方便。你直說吧。”
外面雨點依舊未停,不算大,溫柔清淺。
這件廂房外頭沒有長廊,屋檐也窄,季檀便又上前一步,立在檐下,謹慎回道:“今兒您召我們幾個,是南方改稻為桑、養蠶繅絲的奏事吧?”
“……對。”宣榕的聲音有些許異樣。
好在季檀沒有聽出不對,繼續道:“袁閣老很支持這件事。方才話里話外,也在暗示此事,讓我們對您多加勸解……”
一門之隔,耶律堯捏住宣榕下顎。
垂首,含住那圓潤如玉的耳垂,再輕輕一咬——
耳上耐痛,宣榕根本沒感覺到疼。
但一種類似于酥麻的感覺襲遍全身。
而且……而且………………
他是不是以為,她不知道這在北疆意味什么啊?!
宣榕登時腦袋一嗡,差點沒腿軟踉蹌。
被耶律堯早有準備地攔腰抱住。
外面,季檀不疾不徐的語調仿佛隔了一層霧氣,聽不真切:“……所以依臣所見,今日議事推遲到日后,或者等袁閣老走后再議。郡主,您認為呢?”
身心皆亂,宣榕反應慢了半拍,遲遲未答,季檀聲音也愈發謹慎不安:“若您覺得不妥,您且吩咐。”
這讓耶律堯低笑一聲,輕輕道:“他在問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