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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一步看透數十步,旁人如何能贏?
謝旻微微一愣。
就聽見宣榕輕聲道:“如果我是衛修,把那顆鐵珠送出,只是第一步棋。”
“啪嗒”一聲。棋落于盤。
*
“啪嗒”一聲脆響。
一個青衣衛身手敏捷,用刀背將正欲逃跑的黑衣人砍翻在地。
而季檀緩步走來,掃了一眼被人開腸破肚的付東——望都的寒冬保其尸身不腐,平躺在棺材里的中年男人眉眼安詳,但縫合好的胸腔又被剖開,胃部豁口內,一顆黑色小球隱爍鐵光。
青衣衛將不下十個黑衣人押住,回道:“大人預料得不錯,在京中,有咱們一直盯梢,他們不敢直接在付家剖尸。出了皇城十余里,果然按捺不住了!”
沒想到,季檀卻濃眉緊鎖,不是舒了口氣的表情:“這十人功夫如何?”
青衣衛微訝,如實答到:“不算太好,也不算壞,中規中矩。”
季檀目光冷如寒刃,剜了為首的黑衣人一眼:“十個武功一般,并非精銳的西涼人,調動近百青衣衛,好排場。也不知哪些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給北宮通風報信、機密來往,布了這一局——”
青衣衛們訥訥俯首。
季檀寒聲道:“之后可千萬不要落到我手上。”
*
京中收到監律司消息,煙火已經放了一輪。
宣榕有一顆棋遲遲落不了子,索性暫時放下,遠眺雀樓上正忙碌搬運煙花的伙計,忽而道:“北宮那邊如何了?”
已然入夜,而長街人不減反增。男女老少皆面帶喜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抬頭望天。
數不清的孔明燈趁夜而起,整個望都夜空光亮璀璨。
偶有幾個雜耍攤子,鉆圈、扔罐、吐火,操控活靈活現的木獸。
御林軍三千人,今日,大部分有要務,仍留了少部分沿街巡邏,將一切危險扼在萌芽。
來人匯報:“還未有發現……”
但隨著他話音未落,一道竄天火光,自雀樓高臺拔地而起。綻開朵朵煙花。
“咣——”隔城相望的北邊東角,也傳出一聲巨響。似是有物爆炸。
謝旻先坐不住了:“是北宮!北邊城門是昔帥在把守對吧?”
宣榕卻隱約察覺不對。她抿了口茶:“哪個人逃命……會大張旗鼓昭告天下——讓昔大人增兵回調!來這里!”
謝旻瞇了瞇眸:“是要堵人嗎?那不該去南門……?”
“不是。”宣榕豁然起身,“保護百姓!”
果然,像是印證她的猜測,短短半盞茶時辰后。
有兩縱六匹烈馬沿路狂奔。四個死士騎馬當街開道,似是全然不顧前方有人,見到人群速度不減反增,后方尾翼,二三十個精銳步行斷后,著實強悍,腳程居然不輸快馬多少。
而被他們護在中間的,有兩人。一樣容貌,一樣打扮。在街口出,不假思索分道而行——
又是讓窮追不舍的御林軍被迫一分為二。
可想而知,在此之前,也“分”了不少次。
一時間,尖叫四起。水泄不通的人潮艱難地向街道兩邊涌去。
宣榕臨街而望,默不作聲,而一旁謝旻早就震怒:“御林軍不是佩了刀劍弓弩嗎?讓他們射馬!!!”
路上其實不乏巡邏御林軍,但他們得見縫插針從馬匹蹄下撈人、謹防踩踏,無暇堵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烈馬一騎絕塵,然后在某個雜耍攤面前站定。
而那雜亂喧鬧的賣藝小攤,停了一只半新不舊的“吐火鳥”。死士下馬,捯飭幾下,斑駁的鐵痕瞬間剝落,露出精致的鐵鋼色澤。
緊接著,蒸汽嗡鳴,轟然一聲,那鳥如鳶鸞,載上三名死士和他們護在中間的男子,升騰而起。與孔明燈一道,飄然于空。
這時,所有人才看清了男子的容貌。
這人英俊。但英俊得有點脂粉氣,像是年幼時刻意培養出的女氣——就像昔詠在年少時,刻意培養出的英氣。
桃花眼,桃花唇,像極了幽暗深水里的毒蛇。
謝旻咬牙念出了他的名字:“衛、修。”
可謝旻在樓里,站在鳶鸞上的衛修看他不到。只是垂眼看地。
鳶鸞只能坐四人,剩下的幾十死士,皆被羈押。全都咬開牙內毒藥,當場斃命。
而與此同時,有女子縱馬追來。她高束的馬尾被寒風拉成長線,眉眼凌厲,看到鸞鳥高升,想也不想,迅速搭弓一箭——
在堅硬的玄鐵上碰濺出火花,沒射入,但成功讓飛鸞狠狠一晃。
這吸引了衛修的目光。
他眸光含情脈脈,像是看著相處多年的情人,同昔詠遙遙作揖,親昵道別:“趙將軍,一年未見,別來無恙啊。送你一份臨別大禮,不知你是否喜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