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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旻斷然拒絕:“不行!!!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萬一有什么損失,百年之后我無顏見老師……”
宣榕一臉無語看他:“如舒公早就說了不想女兒嫁入宮闈。你所做所想,就很有顏面見他了嗎……?”
謝旻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宣榕眉梢微蹙:“早年你們都小,能算作兄妹相處,尚好,如今京中已有閑言碎語,說顧楠是你的人,她日后怎么自處?”
謝旻沉默。
宣榕又道:“況且,權力這種東西,意味說話分量。你連獲得這些的機會都不給楠楠,還指望舅母放你們圓滿?”
“它也意味著勞累、痛苦、傾軋、泯滅人性。”謝敏低低道,“很累很臟,我不想讓她沾這些。”
是這樣的。一切權力的獲得,都注定不那么太平愉快。
它伴生出來的責任壓人,伴隨出來的欲望害人,伴同出來的爭斗折磨人。
宣榕卻不置可否:“你怎知她不能適應這些?”
謝旻垂下眼簾,輕咬下唇,硬生生轉了話題:“不知道。對了姐,你給她帶了那么多東西,我呢?給我帶什么了?”
宣榕溫聲道:“沿路各地的風俗、民生概況、生產情景、稅收支納等等,匯成了三卷,你回去好好閱覽一下。也算足不出京,了解西北實情了。”
謝旻不敢置信:“沒了……?你給母后的禮物可是那么大那么長一卷賀壽圖啊!給父皇的也是,沿途寺廟供奉的八十一顆香珠,他愛不釋手,剛拿到就帶上了,怎么我的就是……???”
宣榕微笑。而一旁,耶律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三個隨侍,見他們欲言又止,有幾分坐立不安,便道:“這酒略猛,我去外面吹個風。”
他徑直離開,將私密空間留給眾人。本來尷尬的閣內氣氛微緩。
而四下安靜,隨侍也都是心腹。謝旻收起嬉笑,正色道:“還有一事。姐,天機部丟了一張戰車結構圖,這其實不重要,這種戰車西涼十幾年前就研制出來了,我們還算是抄他們的。但是——”
“這上面,有天機部尚書捋思路時,隨手寫下的,目前我齊研制軍械、溝壑、水利、民間用具等等的計劃表。比較齊全。雖說一般人看不懂,但若是落入別國,恐有后患。”
宣榕一凜:“特別是近來京中外邦這么多。”
謝旻頷首:“正是。”
宣榕問道:“舅舅知道嗎?”
謝旻避開她目光,答案顯而易見,帝王不知。
謝旻咬牙道:“這事可大可小,說不準被哪個五大三粗當油紙包東西吃了都有可能,但,就是怕萬一。我在排查了,想借公主府暗衛一用,監視各國使臣。”
宣榕無奈看他:“得了,你最近不是在跟著禮部忙明年春闈么,我幫你查吧。正好我也要查點自己的事,一起更方便。別擔心,各國情報本身就互相戳的篩子似的了,舅舅就算知道,也不會說什么的。”
她眸光恬淡安撫,謝旻繃了十來天的心忽然一松。
他舒了口氣,看向窗外,又緩緩皺眉:“多謝表姐。不過說回來……你怎么會碰到耶律堯?”
窗外,有人憑欄而眺。手中一盞玉杯,杯中酒液清湛,他摩挲杯口,卻遲遲未飲。
倒是便宜了他指骨上的一尾青蛇。
宣榕如實道:“在萬佛洞那塊,他夜追耶律金。”
“嗯?”謝旻抓住了重點,一副“你被妖妃蠱惑”的見鬼樣,“也就是說,耶律金是死在你面前的?”
宣榕:“……是。”
謝旻痛心疾首:“你都親眼見他殺人了,還讓他跟著你回望都啊?!”
宣榕遲疑道:“他想治病。我當時琢磨,他應該有所顧忌,不至于中途把我綁了賣了,就允了。”
“等等……?”謝旻一愣,意識到哪里不對,“綁了賣了?為何覺得他會這么做?”
宣榕微微一愣:“他以前不就挺討厭我的嗎?”
謝旻:“………………”
他差點沒一蹦三尺高,翩翩風度也不要了,遙指耶律堯,半天沒支吾出一個字,最終選擇閉嘴。
短短瞬息之間,太子殿下想了很多。
首先,要是猜錯造成誤解尷尬就遭了,還是含糊過去更為穩妥。
更何況,就算是真,憑什么幫他點破???
喜歡表姐的人能從望都排到嶺南,他算哪根蔥?
于是,謝旻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對,我就是擔心這個,反應才這么大。”
*
一頓晚膳以“表面太平”告終。
這倆舊日冤家沒說一句話,宣榕也實在無法緩和兩人矛盾,便只能暫時作罷。
傍晚歸家時,便回了房間,徑直在桌案前落座。草擬了幾封望協助調查的書信。
窗外,雪落無聲,不知不覺覆了一層白。
不知過了多久,有叩窗聲,宣榕近乎習以為常地開鎖推窗,果然,追虹撲閃著翅膀飛進,落在木架上,抖落一身細雪。
宣榕奇道:“這么晚,怎么來了?”
卻見追虹嘴里叼了一柄直刀,它甩了甩足腕,示意宣榕看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