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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等她細想明白,就被帶著走到主室門外,耶律堯繞過屏風進入室內,道了一句:“稍等,昨日剛被拆了,我組裝一下。”
宣榕很有禮節地在外守著。
不遠處,三花貓不知怎么,從阿望腦袋上滾了下來,被阿望一爪子按住,又張開大嘴包住三花貓的頭。
宣榕大驚,那聲“阿望”還沒喊出,阿望就又慢吞吞吐出那顆完好無損,但濕漉漉的貓腦袋,翻來覆去地舔來舔去——成功被暴躁起來的三花貓,給撓了無數爪子。
宣榕:“…………”
她無奈失笑,淡黃裙擺紗織華麗,落葉間的婆娑光影,給她鍍上層釉質。就在宣榕看兩獸嬉笑打鬧看得出神時,另一道月白身影自正門而入,身后還跟了三位隨侍。
那是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
說是少年,其實也已介乎青年少年之間,身量頗高,修長雍容,邁出的每一步幾乎等大,步速極快,但又不顯急促。
腰間佩皇家玉環,發間束紫玉金冠,身著月白繡四爪金蟒皇子服,五官端正俊朗,帶著生來上位者的從容睥睨,未語先笑:
“姐你真的在這啊?我聽說你回來了,去公主府找你,你不在,又聽說你帶回了客人,便猜你或許來會客了,直接來這邊找你了。”
宣榕同樣一年未曾見他,先訝后喜:“阿旻。這么著急找我,是有事嗎?”
“有倒是有一事,想請幫忙。不過,見表姐才是天大的頭等事!”謝旻笑得眉眼彎彎,“事情待會說,走,先去喝杯茶聊會兒?”
謝旻身后三個隨侍,皆是紛紛見禮。
宣榕轉向他們,頷首以回,說道:“好啊。不過我在等個東西,你等我片刻。”
謝旻自然應是,走到宣榕身邊:“咦姐,我終于比你稍微高一點……”
這時,他忽然看到旁邊室內,繡竹屏風后,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很明顯是個男子,比他甚至還要高出一個頭,模糊的光影勾勒出那人寬肩窄腰的輪廓。
那人正頓了腳步,摩挲手中物什,似是在猶豫是否要露面。
在某一瞬,謝旻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他笑眼微瞇,狐疑問道:“對了,還沒問你到底遇見哪位友人了?可方便出來與孤一見?”
第32章 喜歡
宣榕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屏風。又看了眼謝旻。
阿旻聰慧矜傲, 在同輩中做什么都要壓人一籌。這么多年,唯獨耶律算是意外。
所以,當年他們二人互看不慣, 很正常。能不見面,最好。
見耶律堯腳步微頓, 似是沒有出面的打算, 宣榕松了口氣, 道:“江湖中人, 身上殺氣重,之后要與鬼谷會面——阿旻,你是乘馬車出來的嗎?先去車上等我?”
她未直接拒絕, 但口吻回護。
謝旻更奇了,瞥了眼眼觀鼻鼻觀心、一臉“我什么都不知道別問我”的容松, 若有所思地笑道:“好啊。不過今兒人多, 路上堵, 我們先早點走吧,承吉。”
謝旻身后一個隨侍頷首道:“殿下。”
謝旻笑瞇瞇道:“你在這守著, 拿到表姐要的東西,待會送去公主府就是。”
說著, 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道:“榕姐姐, 走嗎?”
宣榕無奈地看他:“你啊。”
到底是邁了步子:“走吧,阿松在這守著就行, 承吉在天機部任職吧?我正好有點事要問你, 你也跟我們來。”
謝旻眼中閃過疑惑。
不讓當面碰上, 也不讓查探身份的么?
不過幾番對話下來,宣榕算是撂明態度, 謝旻自然不會惹她不快:“姐你若想問天機部事務,我待會再叫點人來。對了,那只狼也是你這次撿回來的嗎?脾氣還挺好的啊,借我養幾天?”
順著太子目光所向,阿望和三花貓玩得“不亦樂乎”——三花單方面揮爪,阿望單方面挨揍。短短半刻鐘,左腿被薅了不少毛。
宣榕:“……”
宣榕道:“不是,是客……”
一句“客人”還未說完,身后,傳來幾聲微不可查地腳步聲,耶律堯聲線低沉,壓著濃重的不愉:“你當然可以帶回東宮養幾日,只要你不怕被咬死。”
謝旻腳步一頓,緩緩側頭轉身。
不知何時,耶律堯已繞過屏風,抱臂靠門,神情淡淡,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和謝旻迎面對視,他輕笑一聲,沒什么正經,亦毫無恭敬地道了一聲:“好久不見,太子殿下。”
在某一瞬,宣榕看到謝旻臉上劃過不敢置信的震驚。漂亮的丹鳳眼都瞪大些許。
他像是裂開了,完全沒料到會是耶律堯,一時茫然。
但好在這種失態一閃而過,謝旻沉默片刻,也笑了聲:“聽說你在北疆威風得很,無人敢惹。怎么,想在千里之外的望都,也如此嗎?”
耶律堯假笑道:“不敢。只是看殿下像是很好奇我是誰,滿足殿下的好奇心罷了。”
謝旻十七年順風順水,沒被人這么陰陽怪氣過。被嗆得愣了一下:“耶律堯,你這是做客的態度嗎?!”
耶律堯眉梢一挑:“大齊陛下將兵部與天機部交你監理,而數月前,我還收到過共攻西涼梭山一帶防線的商議——謝旻,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謝旻:“西涼這幾年強攻北上,去勢兇猛,北疆南部荒涼平緩,易攻難守,不是五六年前老王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時候了?而我齊梭山以東本就天險,根本無懼西涼——到底是誰要求誰?!”
耶律堯渾然不懼,哈哈笑道:“那拭目以待?”
國事是國事,私怨是私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