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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匕首橫飛而來, 別開了那柄即將奪人眼珠的妖刀。
數不清的侍衛魚貫而入, 將宣榕和一切危險隔開, 指揮使掃了眼狼藉院落,走來, 微微俯身,輕甲鏗鏘:“郡主,您先請回吧,這里交給微臣即可。太子殿下在院外等您。”
宣榕向
外看去,果見謝旻在院門外負手而立。
見她望來,露出個眉眼彎彎的笑:“走了榕姐姐。”
宣榕卻擺了擺手,示意侍衛讓開。復又問了那個問題:“耶律,他們以前……會拿你娘威脅你嗎?”
耶律堯長睫微垂,默不作聲。
于是,宣榕只能轉向耶律佶:“耶律佶,你來說。為何說他母親叛逃?她做什么了?”
耶律佶維持跪地姿勢有了片刻,腿腳略麻,勉強穩住身形,憤懣道:“她總在籌謀著離開北疆,這次居然偷了地形圖,不是投敵叛逃是做什么?!”
宣榕啞然,半晌才道:“她想逃離北疆,難道不是因為,她本就是被搶來的嗎?”
耶律堯容貌妖野昳麗,也有不少望都貴女青睞,但他身份低微,又讓所有人望而卻步。這種人注定只能成為飯后閑談。
在這些閑談里,宣榕知道了他母親是西域而來的奴隸,手藝出眾,僅憑藏月的圖紙,竟然輕松仿制出了彎刀,也因此被老王看上,強要了去,成為無名無分的仆妾。
或許她一輩子都想逃離北疆。
但終究只能死在那片外鄉。
“什么搶來的,是她迫不及待湊上去的。更何況,被父王看上,是她的福氣。”耶律金卻道,“不比她當粗使奴隸好多了?要不是救了這掃把星,她也本可以……”
刺骨的痛讓耶律金的話戛然而止。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嘴,血跡順著指縫蔓延。若非躲得快,現在絕非唇上劃了道口子這么簡單。
耶律堯冷然收刀:“我說了,舌頭不想要可以不要。”
場面再度混亂,這次,就連指揮使也目瞪口呆。
宣榕聽到背后有侍衛極小聲地“嘶”道:“夠狠也夠大膽啊,當著咱面也敢這樣。”
“刀使得確實可以,唔,這刀制式怎么這么眼熟……?”
“怪不得戚將軍扼腕痛惜好幾天,據說做夢都在把人招入麾下。”
“……”她本想開口說句什么,就在這時,謝旻跨進了門里。
他生得驕矜漂亮,目不斜視走來,在宣榕面前站定,把她擋在身后,輕飄飄說道:“別鬧出人命,不好看。而且,會弄臟望都。之前沒和你們說清楚,現在,孤說得清楚了嗎?”
一陣沉默。
謝旻笑道:“說話。”
耶律佶和耶律金均是艱澀開口道:“明白了,太子殿下。”
唯有耶律堯仍舊薄唇緊抿,謝旻笑得似乎更開心了:“你……”
只不過這句話未啟,就被宣榕抬手按住肩膀,她遠山般的長眉輕蹙,道:“……走吧阿旻。”
謝旻稍一猶豫,還是乖乖閉了嘴。
兩人被侍衛一路護送回到禮極殿,等到晚間到家,宣榕仍舊是悶悶不樂。
沒看書沒摹字,獨自坐在錦鯉池邊發呆,她母親那只玄鷹屁顛顛叼著線球過來,想和她玩你扔我撿,宣榕都沒有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身后有腳步聲傳來:“晚上涼,給你帶了件小氅。”
說著,有外衣披在她身上,宣榕攏了攏氅衣茸角,頭也不回叫了聲:“爹爹。”
宣玨抬手摸摸她腦袋:“聽說宮里今兒鬧得雞飛狗跳的?”
夜色漸涼,有侍從將四周燈柱點燃。
亭臺樓閣,一時被暖燈燭火烘得色調熏暖。
“嗯。”宣榕應了聲,很小聲問,“爹爹,凌遲是什么?”
宣玨沒聽清:“什么?”
宣榕便又稍微大聲問了遍。
宣玨動作一頓,神色如常:“一種刑罰。”
“……可怕嗎?”
“有點。”宣榕聽到父親溫和解釋,“一般對于惡貫滿盈的罪人,才會動此刑罰。怎么,從哪本書上看到的么?”
宣榕頓了頓,控訴:“爹爹你都猜到了我從哪里聽到的,還在裝作不知!”
宣玨失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說呢。別怕,晚上怕的話,讓你娘陪你睡。”
宣榕搖頭:“不……我不是怕,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她似乎在想著怎么表述困惑:“一個認識的人,遭受這種刑罰,他們不會痛惜也就罷了,畢竟不喜歡這人。但,為什么不會覺得害怕或者厭惡呢?他們在賭有朝一日不會遭此酷刑嗎?可是,只要我想,我就能讓他們立刻被凌遲啊。還有阿旻,今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