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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輕咳:“我也就說說。”對著石碑另一邊,“還不出來嗎?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走咯。你這陣是厲害,但這世上還沒有能困住我陳錦的地方。”
那邊一陣沉默,慢慢傳來腳步聲,三人踏著另一端的階梯走了上來,站在平臺另一邊與他們三人遙遙相對。
零落先指著對方一人驚訝道:“連池,你竟然在這里!啊,這個靈月神陣果然是你擺的,我就說世間除了你跟我師父怎么可能還有人有這個能力。”
連池看到熟人因為有些懷念:“零落,你師父呢?”
“噢,他死了,掉下山崖摔死的。”
連池一怔,嘆了口氣:“真是世事無常啊。”
零落一點不傷心,好奇問:“連池,你怎么會在這里?你脾氣這么差,玉南山莊是怎么請到你的?”絲毫沒覺得當面說人壞話有什么不對。
連池早就習慣了零落師父直爽的脾性,也不生氣:“連池一直都是玉南山莊的人。”
零落驚訝,然后恍然:“難怪難怪!當年陣法大師連池橫空出世,無師無門,陣法之術卻無匹強大,所有人都在猜測你是哪個組織培養出來的,原來竟然出自這里。”
沈梨直直望著葉慕離,眼里像能溢出水來,笑得溫婉:“掌門,好久不見。”
葉慕離先轉頭看著陳錦,陳錦輕嗤:“人家叫的是你,你看我做什么。”
葉慕離輕笑,回頭對沈梨微微點頭淡道:“沈姑娘。”
沈梨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原本心中有千言萬語,真見了面才知道,其實只要看著他便足以。
沈鈺對陳錦點頭:“宮主,又見面了。”
陳錦抱手靠在神石上:“嘖嘖嘖,沈公子,你是故意讓我們看完整個玉南山莊的鴻圖華構,窮奢極華,才出來的吧。”
“不知可能入宮主的眼?”
陳錦勾唇:“如果上次沈公子來我逍遙宮,說明你有這么了不起的家當,說不得本宮主就當場應了。”
葉慕離清眸微動,側頭看著她,眸底幽深。
沈鈺輕笑:“我以為宮主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陳錦揚眉:“本宮主是不缺銀子,可沒說不愛銀子。”
沈鈺哈哈大笑:“看來真是失策了,如果沈鈺現在再求宮主一次,答案是否會不同?”語中似玩笑,眼底卻帶著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一絲認真。
陳錦勾唇,微微歪頭,似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良久卻沒有回答。
零落悄悄瞅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葉慕離,咽了口唾沫,哎喲喂,莫非這一場曠古爍今的鑒寶盛會又是靈月神陣的,竟然只是因為“沖冠一怒為紅顏”?!想起與陳錦一路走來的經歷,零落不得不感嘆,現在江湖大佬們的眼光都還真夠特殊的。
沈鈺心底嘆息,明白了答案:“還是算了,若宮主真應了,葉掌門恐怕得找我拼命吧。”
陳錦:“沈公子這話就說得不地道了,葉掌門現在就是個繡花枕頭,公子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沈鈺臉上堆著笑,口中卻無辜:“沈鈺不明白宮主的意思,況且,看葉掌門似乎也不贊同宮主的說法。”
陳錦轉頭,果然見靠在神石另一邊的葉慕離沉臉看著她,磁性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我在你心里是繡花枕頭?!”
陳錦睨他:“葉掌門如果不贊同,不如把手從石碑上拿開,再走幾圈。這么大一場戲,如果葉掌門什么事情也沒有,如何對得起沈公子一番籌謀。”轉頭看向沈鈺那邊,“沈公子不明白,或許沈姑娘更清楚。”
沈梨一直看著葉慕離,眼中升起濃濃的愧疚:“掌門,對不起,我從來不想傷你分毫,只是沒想到事情會到今天這樣的地步。當初我原本只是……”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她發現了,他從頭到尾未曾在意她一分,即便是她傷了他。臉上閃過一絲傷痛,轉瞬即逝。
葉慕離將手從神石上拿開,清晰地感覺到從心底傳來的不舍和憤怒,劇烈的疼痛便是它傳來的不滿。
不過他并沒有理會它的反對,手沒有放回去,只是堅定地朝著眼中的人走去。在陳錦莫名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微一用力便將她拉進懷中,溫熱的手掌梏住她的腰。
深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永遠不會放開這只手。除非我死了,否則你永遠不準應別人,更不準說,連想都不能想!而我,絕對不會輕易死。”
見他臉上再明顯不過的固執和霸道,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還有一絲懼怕和疼痛,陳錦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葉慕離,有些不知所措。
她雙手放在他胸前想推開他,卻發覺他越加用力。心中一軟,夾雜著一絲疼痛,他向來是個內斂的人,若非今晚是他們都無法掌握的,他也不至于如此。
到底未在別人面前秀過恩愛,陳錦老臉還是有一絲熱燙,嗔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鬧什么鬧!有本事,就完好地回去,任你鬧。”
清眸閃過亮光,俊臉上冷意退去,笑容乍現:“好,等回去,接著鬧。”
那笑容太過耀眼,陳錦心底涌起一陣柔軟,白了他一眼,堅定地掰開他的手再放回神石上,別以為她沒有發現他放手后額上瞬間溢出的汗水。
轉頭看著沈鈺,鳳眸微挑:“沈公子,我是個直白的人,你這靈月神陣總不會是擺著好看的吧。”
沈鈺將二人的互動看在眼里,她的神色看起來前后沒有變化,可他卻清晰地看到了她看著葉慕離時眼底的光,那微弱得甚至比不得星空里最暗淡的那顆星,卻能照亮別人的心底最深的陰暗。
可那光不是他點亮的。
不易察覺地嘆息后,他笑道:“我玉南山莊傳承數百年,擺陣也擺了數百年,不過是為了達成先祖的愿望罷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隱瞞,靈月神陣失傳上千年,可仍有不少記載,知道的人不在少數,就如你身邊的灰道鬼才。”
陳錦也不反駁,一把將手拍在神石上:“嗯,那沈公子辛苦將神石拖下山,是為了讓我等漲見識?撒謊說是夜光石,是怕嚇著我們?將鬼花涂在誅神劍上,是為了給神劍保養?廣場上的花香浮動,是為了讓會場更有情調?欺騙大家說此陣無危險,其實卻處處殺陣,是為了替江湖揀精剔肥?”頓了頓,她抬頭看了看天色,笑意滿滿,“快到子時了,沈公子在這里跟我繞來繞去,其實是為了談心,而不是拖延時間?”
此話一出,葉慕離和沈鈺都笑了,她,怎么就能這么可愛呢。
沈鈺嘆息:“果然瞞不過宮主,不錯,這一切都是為了喚醒葉掌門心里的那個。”
零落也咧開嘴,正想跟著笑,突然瞪大了眼:“等等,七月!月圓!子時!極陰之時!”
陳錦:“什么極陰之時?”
零落解釋:“七月雖是最炎熱的時節,卻是極陰之月,否則也不會有鬼門開的說法。而七月十五的月圓之日,更是陰氣最終的日子,這日的子時,就是極陰之時,傳說所有的邪惡與陰晦都將不再有任何的束縛。馬上就是子時了,到底有什么會出現?”
連池微笑:“不愧是幽寂的徒弟,果然見識不凡,想必你師父也跟你說過靈月神陣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