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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葉慕離早就習慣了,慢條斯理地用飯,門里掌勺的大娘廚藝不錯,即便是素菜也清香爽口,味道極佳。昨夜在客棧大多都是肉食,他吃得少,才中毒不深。
當夜,一處荒無人煙的密林中,黑不見五指。突然,數道黑影閃出,林間休憩的幾只鳥被嚇得驚飛,剛展翅,便被閃電劃過的劍影劈成了兩半,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一棵巨大的參天古樹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碩長的身影,他背對著幾人,長長的斗篷在夜風中無聲地翻飛,臉藏在帽子里,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看到消瘦慘白的下顎,邪氣的唇角。
黑影單膝跪下:“主人。”
“為何又失敗?還損失了那么多人?不是說天衣無縫嗎。”聲音虛無縹緲,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不辨男女。
幾人忍不住顫抖,沒有回答,只是低下了頭。
樹上之人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十分危險,重哼一聲,斗篷下的手向外一揮,凌厲的風刃朝地上的人飛去,幾聲痛哼響起,鮮血滴落在地,卻沒人敢動。
“攝魂術雖然沒有控制他,卻讓他失去了記憶。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記住,不管用任何方法,必須要控制葉慕離。”聲音陰狠,說完一掀斗篷,消失在了林中。
第9章 第九章
第二日,正是蒼穹派一月十日的齋戒開始的第一天。
午時已過,仍不見有人送飯過來,葉慕離走出離心殿,前殿方向傳來激烈的吵鬧聲。離心殿位于蒼穹派后山高處,很是安靜,離前殿有一段距離,他一時也看不清楚發生了什么,朝聲音之處走去,發現吵鬧聲竟然來自于廚房。
葉慕離走近時,正有許多人將廚房里里外外團團圍住,各種抱怨層出不窮。
原來,掌勺大娘家里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一早便告假回家去了,另外幾位師傅聽說之后也跟著去幫忙。這本來不是什么大事,偏偏,今天做的都是齋菜,有人將菜剁了,加了些水,煮吧煮吧,熬成了一鍋…豬食!
午時,門人們走近飯堂,看著桌上慘不忍睹的飯菜,頃刻間炸開了鍋。被大娘養刁了嘴的蒼穹派門人涌進了廚房重地,差點沒把廚房給拆了,正是葉慕離見到的這一幕。
看著一張張憤怒的臉,葉慕離抿了抿唇,沉聲道:“鬧什么。”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聲音噶然而止,所有人回頭看到他,一擁而散。唯有冥晝和柳風訕笑著站在原地,至于颯星和青云,剛踏進飯堂便轉身出去了。
冥晝不僅是蒼穹派的大長老,更是葉慕離的半個老媽子,他看著冷臉的葉慕離:“掌門,您餓啦,別急,我給您做。”
于是,冥晝刷刷刷幾刀將菜剁了,灶里添滿了柴,煙霧彌漫開來,冥晝被嗆得咳了好幾聲,倒了半鍋水,正準備將菜倒進去,一只手擋住了他。
冥晝不明所以:“掌門?”
葉慕離盯著灶上抿緊唇,半晌,將菜從他手中取下放在一邊。在冥晝和柳風震驚的目光中,挽起袖子,拿來新鮮的菜去了表面的葉子只留菜心,幾刀切成長短適中的小塊,取了瓢將鍋中的水倒掉,又將灶中的柴火去了大半,煙漸漸散去,火一下子旺了許多。
葉慕離舀了些油,待油燙了,將菜倒進去,瞬間滋滋滋的聲音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濃烈的香味。葉慕離拿起鏟子攪了幾下,動作行云流水,像做了無數次,不一會兒菜熟了,他放了一些鹽,又放了幾絲紅色的辣椒,盛起來裝在盤中。
看著盤中紅白相間,色香味皆有的菜,冥晝和柳風吞了吞口水,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雷劈了不清醒,產生了幻覺。這真的是他們清風霽月,不食人間煙火的掌門嗎?
葉慕離也低頭看著盤子,清朗的眼中難得帶了幾分迷離,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說了一句話,冥晝和柳風覺得,自己真的被劈中了,不僅出現了幻覺,出現了幻聽。
“我好像…成親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沖上前去,直接用手抓了菜便放入口中,眼睛豁然睜大。
好吃!只是為什么要放辣椒?掌門和他們都不喜吃辣。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誰能告訴他們,他們掌門丟了的一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其實,在逍遙宮宮主被掌門踹下山的第二天,他們掌門也失蹤了。白灰兩道老大同時失蹤,為免引起武林恐慌,他們只能對外宣稱掌門閉關。
他們暗地里找了一年,終于在一條山溝里撿回了自家掌門,人沒事,身體也倍兒棒,就是丟的這一年發生的事情記不得了。原本想人回來了便好,其它的都不重要,如今看來,大大的重要!
成親?!
跟誰成的親?!
怎么成的親?!
是自愿的還是被迫的?!
成了親是他們掌門主內?!
若真成了親,他們的掌門夫人在哪里?!
現在去找還來不來得及?!
會不會不認賬了?!
不得不說,兩人雖然沒猜到故事的開始,卻猜到了故事的結尾,此為后話。
兩日后,一個纖細嬌小的白衣公子出現在蒼穹山腳,他靠在一棵大樹下,一手插著腰,嘴里叼著一根狗尾草,微微歪著頭,面容清秀,不扎眼,看起來善良無害。唯一特別的便是她那雙燦若星辰的鳳眸,此時正微微瞇起看著山頂的蒼穹派,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用猜,此人正是兩日前從逍遙宮消失的宮主。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事情與葉慕離有關,她就親自來看看,這葉慕離到底有什么問題。
于是,她讓向瑤給她做了面具,換了張臉,又換下了自己喜歡的紅衣,直接殺來了蒼穹山。
抬腳剛走了兩步,旁邊的岔路上正好也走來一個年輕人,看虛浮的腳步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陳錦看了他一眼便沒了興致,轉身欲走,又見那年輕人身后追來一個女子,遠遠望見年輕人的背影,臉上浮現驚喜,又立刻哭了出來。
“謝郎……”聲音婉轉傷心,垂淚欲下。
那年輕人驀地停下腳步,慢慢回頭:“玉娘,你怎么來了?”
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傷心欲絕的樣子,年輕人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別哭,別哭,你哭我的心好痛。”
那名叫玉娘的女子哭得更傷心了:“謝郎,你真的要去嗎?”
年輕人微微點頭,臉上也帶了傷心:“不去不行啊,蒼穹派哪里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玉娘撲到他懷中,緊緊抱著他,頭埋在頸間:“不,我不讓你去,我不要你有事。”說著哭得更兇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