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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沒有在幾個炊事員和賀茜身上獲得原諒,反而憋了一肚子怒火的祁天一,非常果斷地將自己所承受的怒火都發(fā)泄到了自己的兵手上。
當(dāng)男隊和女隊的蛙人及其赫連長葑手下那幫兵趕回來的時候,看到那幫被操練的要死要活的新兵,冷不防地忙里偷閑到處去打聽,得知那幫不知死活的新兵在炊事班鬧事后……都很厚道地跑去湊熱鬧了。
那天晚上操場的風(fēng)景格外的熱鬧,甚至有不少老兵打著鍛煉筋骨訓(xùn)練新兵的名號,跟很多新兵來了場“格斗比試”,一個個敢于叫囂的新兵全部都被打趴下連爬都爬不起來。
而正在氣頭上的祁天一也不管,任由他們欺負(fù)自己的兵,甚至巴不得他們煉狠一點兒,否則不給這群新兵一個教訓(xùn),他們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同樣也是那天晚上,將食堂的暴亂風(fēng)波處理好的賀茜回去后,便以“做事沖動不守規(guī)矩”為由,讓夜千筱和劉婉嫣寫一篇長達(dá)兩千字的檢討,明天開班會的時候還要當(dāng)場念出來。當(dāng)然,夜千筱還有篇“打架斗毆”的檢討,根據(jù)劉班長臨走前留下來的話,她是要寫五千字的。
半夜,熄燈哨響起后,操場上仍舊響徹著“一二一”的吼聲,新兵們半死不活的還被拖著訓(xùn)練。而在炊事班的宿舍里,則是寂靜一片,稽查員檢查完宿舍熄燈情況后,昏暗的宿舍忽的亮起了微弱的燈光,證明里面還有人在活動。
寂靜的宿舍內(nèi),在張空蕩蕩的下鋪上,并排坐著兩個人,微亮的燈光將**鋪照亮,有些光芒灑落在兩個埋頭寫字的女兵身上,將她們倆的輪廓映得分外朦朧。
“你寫過檢討嗎?”
拿著筆半響沒動的劉婉嫣,瞥了眼坐下后筆尖就沒有停下來過的夜千筱,眉頭忍不住地抽搐著。
劉婉嫣大學(xué)剛畢業(yè),讀書期間從未惹過大事,雖然有時候會耍點狠,但都是在避開老師的情況下進(jìn)行的,至今都沒有被抓住過。沒想到她才來部隊幾個月,竟然因為自己幫忙處理事情的時候“太過招搖”了,被黑心腸的班副砸了篇檢討過來。
說實在的,真是憋屈。
夜千筱微微停頓了一下,但視線卻一直停在紙上,她輕描淡寫地回答道:“經(jīng)常寫。”
“……怪不得。”
眨了眨眼,劉婉嫣恍然大悟,難怪她寫的那么熟練呢。
夜色微涼,宿舍內(nèi)其他兩人已經(jīng)進(jìn)入了睡眠中,閑的發(fā)慌一個字憋不出來的劉婉嫣四處張望著,最后耐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將凳子搬到夜千筱的旁邊,視線不受控制地在夜千筱的紙上瞥。
最開始映入眼簾的是那些雋雅的字體,排版并沒有多么工整,不局限于規(guī)矩,可那一筆一劃中帶著些許灑脫,字體尤為清冷。
字如其人。
很漂亮。
“喏。”夜千筱頭也沒抬,直接將寫完的兩張紙往旁邊一推,光明正大地給劉婉嫣去看。
摸了摸鼻子,劉婉嫣訕笑了一下,卻也不客氣地將那兩張紙給拿了過來,從頭到尾地開始研究。但她越看下去,臉色就越是不對,狐疑和詫異齊齊躍入眼底,仿佛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
剛剛聽夜千筱說經(jīng)常寫檢討的時候,劉婉嫣根本就沒有相信。畢竟以夜千筱的性子,鬧事并不值得驚訝,寫過幾篇檢討也可以理解,但經(jīng)常與檢討為伍就值得考究了。
可,劉婉嫣萬萬沒有想到,夜千筱竟然真的是“經(jīng)常寫檢討”的人,一篇檢討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官方語言,既直接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又反思自己做錯的理由,現(xiàn)在正寫到反思的階段,洋洋灑灑的幾千字在她手中寫的極為格式化,好像是檢討中的論文似的,看得劉婉嫣目瞪口呆。
果然是高手!
深藏不露的高手!
“嘖,你到底寫過多少檢討啊?”劉婉嫣翻看著手中的兩張紙,毫不隱藏地表露著自己的驚訝,“你該不會是自己背出來的吧。”
“總結(jié)的。”夜千筱依舊是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這具身體寫檢討的經(jīng)驗也有,但夜千筱現(xiàn)在的經(jīng)驗都是以前積累下來的。
她從小就跟“乖巧”這個形容詞無緣,加上三歲習(xí)武、空有一身本事無處炫耀,就只能欺負(fù)同齡小朋友玩兒,有時候欺負(fù)狠了就得在學(xué)校或家里寫檢討,甚至十幾二十篇一起寫。
她是個典型的熊孩子,自然是不聽管教的。而檢討對她來說,開始可能有點兒困難,但寫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一個晚上寫出幾十篇完全沒問題,有時閑著沒事兒還會先寫著,等以后犯了事再交。
當(dāng)然,那是她很小的時候才鬧騰,大了后就算她將天給捅破了,也不會有人讓她去寫檢討。好在經(jīng)驗留了下來,應(yīng)付部隊里的幾份檢討并不成問題。
反正無論出于怎樣的原因犯錯,領(lǐng)導(dǎo)想要看的無非就是那一個套路。
詫異地掃了夜千筱一眼,朦朧的光線下,可以見到她的神色極其平靜,劉婉嫣抿了抿唇,最后還是壓抑著心里的疑惑,拿著手里的兩張參考紙,開始按部就班地模仿。
有經(jīng)驗的人到底是不同,莫約熬到晚上兩三點,夜千筱已經(jīng)將七千字兩份檢討寫完,可慢吞吞地劉婉嫣才將兩千字草草完結(jié),其中的真誠和反思顯然不能跟夜千筱這種“老手”相提并論。
“估計你要改。”
在劉婉嫣的要求下,夜千筱從頭到尾地將她的那份檢討看完,旋即很隨意地給出了評價。
“改?”劉婉嫣愁眉苦臉地捏著手中的筆,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改呢,就見得夜千筱站起身將馬札收了起來,心里疑惑頓時起來了,“你不會是……”
“嗯。”微微點頭,夜千筱悄無聲息地放好馬札和檢討后,便直接往門外走去。
劉婉嫣稍作猶豫,在自身能力和寫好檢討之間選擇,眼看著夜千筱就要消失在門口的時候,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快速利落地將東西放好,然后一溜煙地跟著夜千筱出了門。
夜色恬靜,涼風(fēng)襲過。
這里離操場并不遠(yuǎn),在宿舍里還不覺得,可剛剛出門就能聽到操場那邊的聲響,一個個的都扯著嗓子在叫囂,鬼哭狼嚎的不知在做什么。
“他們都在訓(xùn)練,我們這樣去合適嗎。”
邊琢磨著,劉婉嫣邊活動著自己的筋骨,她可不是什么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好學(xué)生,從小到大的成績都維持在中等偏上,大學(xué)也不算多有名,應(yīng)付著就過去了,現(xiàn)在讓她跟紙和筆打了幾個小時的交道,對她而言完全是種非人的折磨。
夜千筱抬起目光,從操場的方向掃過,然后落到了一條通往荒山野林的道路,“我們?nèi)ヅ懿健!?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去走另一條,反正不是非其不可。
“行。”劉婉嫣擼起袖子,精神奕奕地點了點頭,剛才寫檢討正寫得煩呢,現(xiàn)在能夠活動活動調(diào)節(jié)心情也不錯。
夜空愈發(fā)的深沉,陰霾的烏云隱去了所有的星辰,唯有昏暗的光線照亮著前行的道路,好在這是條常年有人活動的山路,很多部隊都是從這里上山的,所以非常之寬敞,周圍沒有多少遮擋物,視野明亮,跑起來也無須顧及草地里的各種生物。
因為不趕時間,也沒有誰來鞭策,夜千筱和劉婉嫣又是很懶散的性子,兩人的緩慢步調(diào)竟是出奇的一致,跑了半個來小時估計才到半山腰附近,而身上負(fù)重的夜千筱氣息已經(jīng)開始變亂了。
“我們要不要歇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