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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妄雪眨了眨眼,又使勁揉了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難道是太累出現幻覺了?
這里可是國家最頂級的秘密基地,別說一只倉鼠了,就是蒼蠅也飛不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警惕地打量這只憑空出現的小東西。看起來像一只三線紫倉,毛茸茸的小身子縮成一團蹲坐在桌面上,兩只小爪子乖乖地揣在胸前。
呆萌呆萌的。
聞妄雪向來喜歡這種可愛的小動物,心中的警惕不由松懈了幾分。
她試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卻在距離小倉鼠幾厘米的地方停下,有點怕它會突然咬人。
然而小東西只是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黑豆般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她,乖巧得讓人心軟。
好可愛……
猶豫了片刻,她終還是沒能抵抗住毛絨的誘惑,指尖輕輕落在倉鼠的頭頂。
比想象中還要柔軟。她忍不住揉了幾下,倉鼠的小腦袋也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玩心升起,又戳了戳它肉嘟嘟的臉頰。
可能是不小心力氣太大了,小倉鼠被推得仰起頭,圓滾滾的身體險些栽倒,連忙又坐直,伸出粉嫩的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抗議。
聞妄雪的心都要化了。
太……太可愛了吧!!!
“嘿嘿嘿……小老鼠……”她發出一連串自己都覺得變態的笑聲,將倉鼠小心翼翼地捧進手心。
小倉鼠也格外溫順,竟主動翻過身朝她露出柔軟的肚皮。
太軟了!太毛茸茸了!
她在毛茸茸的小肚子上揉了又揉,根本停不下來。揉了一會后,又意猶未盡地將這團溫熱的小毛球舉到臉邊,又親又蹭。
細軟的絨毛掃過皮膚,癢癢的,卻讓她笑得停不下來。
“嘿嘿……嘿嘿嘿……”
她越摸越愛不釋手,直到注意到小毛球肚皮上幾顆對稱的粉色小點。
咦?這是什么?
好奇心驅使下,她輕輕碰了其中一顆。
忽然——
“小雪。”
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聞妄雪渾身一抖,差點把手里的倉鼠直接甩出去。她連忙坐直,驚愕地環顧四周。
房間里明明空無一人。
是幻聽嗎?難道真的累到精神錯亂了?不然她怎么會聽見……
她正驚疑不定,手心里的小倉鼠忽然咬了她一口,力道很輕,卻足以讓她僵住。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小雪……往下看。”
聞妄雪僵硬著低下頭。視野里除了書桌,就只有掌心那只呆呆望著她的倉鼠。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
“我……什么都沒看到啊……?”她欲哭無淚,聲音干澀。
倉鼠又咬了她一下,還用小爪子拍了拍。
“是我。”
聞妄雪:……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動作僵硬地將小倉鼠放回桌面,雙手規矩地迭在膝上,坐姿端正乖巧如小學生。
“媽……媽媽?”
小倉鼠竟然人性化地點了點頭。
聞妄雪只覺得兩眼一黑,差點就此暈厥過去。表面上她毫無表情,內心卻在上演一場風暴般的無聲尖叫。
為什么?!誰能告訴她,為什么她的母親會變成一只倉鼠?!
“……你為什么……是只倉鼠?”她憋得滿臉通紅才擠出這么一句。
小倉鼠仰頭看著她,黑豆眼看不出情緒:“我只能透過你身上的咒印投射過來一小部分意識,形態因此較小。”
“所以……你就變成了倉鼠?”聞妄雪的聲音干巴巴的。
“也可以變成別的。”
話音剛落,倉鼠的身體忽然融化成一灘黏膩滑溜的黑色液體。
聞妄雪盯著那灘不斷蠕動的黑色粘液,沉默了。
“……我覺得,”她嘴角抽了抽,“還是倉鼠的樣子比較好。”
那灘詭異的黑液又重新變回那只毛茸茸的小倉鼠,乖乖蹲在桌子上,胡須輕輕顫動。
一想到自己剛才抱著這只“倉鼠”又揉又蹭,還湊到臉上親親貼貼的蠢樣,聞妄雪的臉頰就燒得發燙。
氣氛一下子僵住。一人一鼠就這么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先開口。
就在聞妄雪快要被這沉默逼崩潰時,母親的聲音才終于再次響起。
“你今天……很開心?”小倉鼠歪著頭,黑豆眼看著她。
聞妄雪愣了下,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下意識地答道:“還好。”
話一出口,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聞夙淵沒有再說話。那聲簡短的回應落入她耳中完全變了味。白天時,她透過印記分明看到女兒和那個年輕獵人在一起時,臉上那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
可現在面對自己,女兒卻如此冷淡疏遠,連多說一個字都不情愿。
原來……和自己待在一起,是這么讓她難受的事嗎?
這個認知讓聞夙淵胸口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悶又加重了幾分。
她以為是自己的出現惹得女兒不快了,便不知該如何繼續,只能沉默。
而聞妄雪也在等。
她本以為母親會繼續說什么,可等了半天,桌上的小倉鼠也只是一動不動地蹲在那,用那雙烏黑的眼睛呆呆地看著她。
明明看上去是只可愛呆萌的小倉鼠,她卻偏偏知道那是母親。
這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
聞妄雪的心緒也有些亂。
說實話,她已經沒那么生氣了。
那天被母親初次告知計劃時,她是真的怨恨過,崩潰過。可后來隨著母親更多的解釋,那份憤怒與背叛也早已消散了大半。
理智上,她能理解母親的選擇。但理解,不代表就能完全接受。
被最親愛的人當作燙手山芋推開的感覺實在是糟糕,至今仍像一根刺深扎心底。
那之后她們的關系就一直處在微妙的僵持中。
她不知道該以什么態度去面對母親。
要徹底怨恨下去嗎?可她做不到,心里到底是想念的。是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更不可能,她過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于是她就這么被卡在中間,進退兩難,別扭至極。
而如今始作俑者就這么忽然出現在眼前,卻又不說話,這讓她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心里不免涌起幾分賭氣。
哼,不說是吧?那她也沒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