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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浸透的襯衫可以看到,對方身上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傷口,很多,不致命,即時是背后那道覆蓋蝴蝶骨的淤痕最為嚴(yán)重的,也沒嚴(yán)重到傷及肺部和骨骼。
死不了。
得出這個結(jié)論后,何故把人扔在角落,干脆利落地洗了個澡。
老舊的屋子除了遮風(fēng)擋雨沒有太多的東西,只是些低到簡陋的生活基本品,甚至連個能用的熱水器都沒有。于是等何故洗完注意到家里還有個人的時候,林自溪嘴唇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紫。
其實本質(zhì)上何故是不愿意讓對方進屋的。更別說讓他上自己的床。逼仄的屋子,狹小的床,他本身也不是愛照顧人的那一類。把人當(dāng)衣服似得洗干凈,捆吧丟在床鋪的一腳,何故整個人都有些犯困。手上“打劫”來的項鏈晃出一點細碎的光線,他困倦地闔了闔眼。
“媽媽……”
高溫的額頭抵在他的后背上,蒼白的側(cè)臉還有汗水滑落。
半夢半醒間,何故怔怔地轉(zhuǎn)頭。
他看著昏睡的人,片刻,一腳把人踹到地上。
“我的天,誰要當(dāng)你媽啊。”
窗外雨瓢潑下著,地上的人撞到腦袋哼哼地喊了一聲。冰冷的溫度在黑夜里一點點堆疊了起來。
卻是入春的氣候。
第2章
第
2
章
【3】
老屋子頂上的白熾燈。
暖烘烘,帶著模糊的邊緣。
林自溪站在燈光下,看著遠處模糊的人影,他完全分辨不出他的樣貌。伸手探了探,又驚恐地抱頭蹲了下來。
——那是他的母親。
從獲得記憶開始,林自溪就輾轉(zhuǎn)在各個親戚家中。本質(zhì)上,他從未見過那個人。
血液,臍帶,生命傳輸?shù)年P(guān)聯(lián)。
那是屬于人在世界上第一次感受的溫暖。卻在林自溪獲得呼吸的那瞬間全部失去了。
他的母親死在了手術(shù)臺上,大片血腥卻滾燙的紅色構(gòu)成了林自溪生命的開始。
世界上平白無故多出來的人。
不懂愛與被愛的意義,整個感情扭曲殘缺。
小小年紀(jì)的人為了獲得居住之所,于是從懂事開始就學(xué)會了笑。眉眼一彎,嬰兒肥的臉總帶著一種討好。
他從根本上不清楚人和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不懂所謂的共情和自尊。以至于林自溪第一次聽他人咒罵他母親,第一想法竟然是如何附和才能讓人高興。而不是感覺憤怒。
甚至從本質(zhì)上,他的心情沒有一點起伏。
有人說他是個怪物。
但從某種程度上,他的確像個怪物。
“喂!你家那小鬼頭死了沒有。”
“不知道。”
郊區(qū)的風(fēng)透過漆黑的樹林縫隙吹過人的臉,像一把把冰冷細小的刀劃過皮膚。
何故將手上的匕首放下,踹了踹腳下的人。
“見過欠債不還的,攜款私逃還往風(fēng)口上撞的,倒是第一次。”陸伯言低頭拍了拍那人的臉。
暗色的血液順著被染紅的刀身一點點滴在地上。
地上的人,右手拇指已經(jīng)被割斷,血液滲入地面在月光下透著一片死氣沉沉的黑。
“最近也是怪了,平日里都做做樣子,收了債就好,最近每次都要往見血了來。”陸伯言無聊地碾踩著對方的手機,歪著身子勾住何故的肩膀。“何故,你不覺得奇怪嗎?最近那群老家伙整天緊張兮兮的,就連上面幾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也常在場里出現(xiàn)……你說……”
“有屁就放。”何故甩開對方的手,他太了解這個發(fā)小了,從小一起長大,肚子里有幾斤肉都清楚。
果不然,陸伯言憋不住了,靠在他耳邊小聲道。“我聽說啊,最近城北的那塊想在我們這塊開開葷。”
“什么?”何故有些不適地皺皺眉。“不是明令不讓碰毒嗎?”
“那是他明叔老人家自己立的牌坊,哪個地方不沾藥的,多多少少都一點,他不同意,可上面幾位不這么想啊。斷人財路,是要遭報應(yīng)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