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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脫掉了。
黔江山漂浮著樹木、衣服、盆子等,江水黃濁。沿著黔江往下游走,深一腳,淺一腳,
眾人走得十分辛苦,不時擦一把模糊了眼睛的雨水。
到了下游,已經沒路可走,河水已經漫過了山林。齊判司介紹,很多百姓都已經被移到了山頂上,但有很多沒跑贏的,都被巨浪卷走了。
“那有多少人喪生。”顧元緯問道。
“這個,還沒來得及統(tǒng)計,太多太多了。”齊判司聲音沉痛,“我遇到的人家,沒人喪失的,百里有一。”
“那為何會造成洪水泛濫?”譚思明問道,“你們上報說的是堤壩崩潰,堤壩為何會崩潰?朝廷每年都有撥堤壩防護費,你們把它用到哪里去了?”
“我們……我……我只是個判司,不知道這么多。”
“你是專門負責工程水利的司士,怎么會不知道呢?”
見齊判司在一連的問話中,被打擊得無言以對,顧元緯對他投去了同情的眼神。譚思明,很有現代記者刨根問底的職業(yè)特性。
“這一切,我們都會知道的,譚小郎你就不要追問了。”段穹宇阻止他道。
顧元緯馬的蹄子不小心打滑,栽了一下。他一個不察,差點栽了下去。旁邊的段穹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道了一聲“小心”。
顧元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道了聲謝。走到最后,已經徹底無法行馬,齊判司讓眾人下馬,往下走了一段路,到了臨時救助點。
臨時救助點,就是一塊凸起的小山包,只容得下二三十人。
“我們派水性好的人,撐著小船去河里找,遇到生存下來的,就救上來。”齊判司介紹道。
等到巡邏的水手回來后,他們乘上那條小船,往堤壩崩潰處行去。
“我還是第一次見官不穿衣服的。”同行的水手安云道,不時大量一下他們的胸膛和自己的,“你們的身體,一看就是沒曬過太陽的,太白了。”
他指著顧元緯的道:“你的最白,要不是你脫了衣服,我都懷疑……”
“安云,住嘴!不許對顧書令史不敬!”見他口沒遮攔,齊判司臉色十分不好地呵斥,然后對顧元緯賠禮,“山野小民,胡說八道,望不與他計較。”
段穹宇不等顧元緯說,便道:“沒事,他本來就白,不能因言獲罪。”
顧元緯也只能表示大度,不過他瞪了段穹宇一眼。他知道自己皮膚白,要是在現代,他肯定開心無比,顏值高泡妞容易,但輝朝好像并不適用。
可惜他的體質,就屬于曬不黑的類型,一曬就脫皮,脫了皮就又白了。他也沒有辦法。
初始還不覺得,船劃入寬闊的水中央,水流又急的時候,站在小船上,段穹宇就覺得有點暈,身體也僵硬起來。
在來黔州的路上,他就有這種感覺,只是大船平穩(wěn),還不嚴重。現在他確定自己因為上一世溺水而亡,有了陰影。
這一葉扁舟,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浪,就能掀翻,實在太不安全了。
“你怎么啦,臉色這么白?”顧元緯首先發(fā)現他的異狀。
“我沒事。”
“你不會是暈水吧?”安云問道,“你認真看著河水的波紋,是不是更暈?”
見安云認真,段穹宇也就不再諱疾忌醫(yī),看了看,果然如此。那水波蕩漾著,仿佛要把他的心一點一點抽走。
“沒事,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顧元緯抓住段穹宇的胳膊,微笑道:“我拉著你吧,不用害怕。”
“我不害怕,真的。”
段穹宇將頭抬起來看天,但也沒有把手抽出來。譚思明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讓他苦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