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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萌萌坐在沙發上,由著一旁的自家經紀人安于搗鼓著手機對著她又是拍照又是喃喃自語的,自己則盤腿坐在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上的消消樂,等待著《精神病人》最后的二十分鐘。
這已經不是秦萌萌第一次和自家的經紀人一起追自己演的電視劇的首播了。
第一次的時候,看著電視機里出現了自己的身影,作為角色扮演者的秦萌萌可能還有點新鮮感和不可思議,不過都已經到了第三部了,這些不真實感早就已經全部褪卻,剩下的其余的感情也就不多了。
不過對于秦萌萌而言,《精神病人》這部劇依舊是特殊的。
并不是指這部劇是第一部秦萌萌飾演女主角的劇,而是說,比起在看其他的自己演的劇的時候那種時而懊悔自己沒有演好,時而又想到一些在劇組發生的不愉快和小情緒,在看到《精神病人》的成片的時候,秦萌萌的腦海里回憶的,全部都是那些溫馨和愉快場面。
尤其是在后半段,當秦萌萌在自家經紀人安于的幫助下對無實物表演有了更清晰的認識能夠輕而易舉的“一條過”之后,那些留在劇組的快樂和輕松,即使到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當看到成片的時候,依舊會歷歷在目,無法忘卻。
……
……
電視機屏幕上,廣告已經過去了,最后的二十分鐘開始播出。
鏡頭里再一次出現了秦萌萌飾演的女主角小小的那張帶著興奮的臉。
依舊是那套毛絨絨的綿羊病號服,依舊是抬著下巴露出屬于“自己”的如沐春風的笑容,她挽著身邊那個熊貓爪子,從76號病房中“咩咩”地走了出來。
一步一步,從陽光走廊,走到蘑菇房外面,走到草坪上,走到那條特地為了他們鋪設的紅地毯上,走到扮演了牧師的院長的面前。
走廊上,沿途有其他精神病人和護士們灑下的花瓣,墻壁上還有那個曾經是畫家的間歇性狂躁癥病人在意識正常的時候為他們畫的畫和寫下的寄語和祝福。
草坪上,那個一直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那里堅定地認為自己是一個蘑菇的精神病人在這一天在黑色的傘上面用白色的蠟筆寫上了“新婚快樂”四個字還有一個笑臉,一直朝著他們張開,隨著他們位置的移動而移動著。
紅地毯的兩邊,就像平常電視劇里見到的那樣,擺放著許多白色的塑料椅子。護士們陪著院里面那些病人們一起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地轉頭不放心地看一眼自己看護的病人,確保他們不會在婚禮現場鬧出什么亂子來,然后又把頭扭回去,看向這次結婚的一對新人。
啰啰嗦嗦的護士喵喵的獨白到了這一刻終于開啟,伴隨著《婚禮進行曲》的音樂聲。
“不出所料的,確定了關系的綿羊和大熊貓兩個人開始吵著鬧著要結婚了。”
“在向院長寫了整整一個星期、不同類型的一共十八封結婚申請書之后,院長終于松了口,宣布幫這一對精神病院的小情侶辦一場象征性的婚禮。”
“不錯,就是象征性的。”
鏡頭開始掃視著全場,包括醫生、護士、院長、那些穿著動物病號服的病人,還有紅地毯上“咩咩”走著的綿羊和熊貓。
“兩個精神病人要結婚,哪怕光是想一想都知道難度有多大,不僅是雙方的家庭方面的難度,還有法律上的難度。”
“一個結婚證,對于兩個精神病人來說,想要拿到,太過困難了,尤其是他們兩個無時無刻不處在發病期。”
“所以,只能是一個象征性的婚禮。”
“沒有告知雙方親屬,沒有外人參與,沒有婚紗和禮服,沒有喜糖巧克力,甚至沒有法律上的認可和社會的祝福,僅僅只是一個結婚儀式,沒有任何效力的純粹是其他精神病人和醫院里的醫生護士們認可的一個結婚儀式。”
話音一落下,穿著白大褂的院長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圣經》,向前一步走,咳嗽了一聲,打算開口宣讀那些結婚的誓詞和證言。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婚禮被打斷了。
“等一下。”
一只灰色的兔子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一臉的憤怒,伸出手指著院長。
“為什么要用洋人的結婚儀式?他二人結婚明明是朕下詔促成的,自然是要按照我大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習俗進行,怎可崇洋媚外?!”
《婚禮進行曲》在這一刻停頓了三秒鐘,然后除了灰兔子之外的所有人繼續若無其事地接著舉行著婚禮。
那只灰色的兔子臉漲得通紅,嘴里開始吐出一個又一個四字成語來,不帶喘氣的:
“你們這群喪心病狂沒有人性食君俸祿不為君分憂墻頭草兩邊倒的敗類!看著朕失勢了我大梁國力弱小了就想著要賣主求榮賣國求榮做賣國賊了!”
“連朕的旨意都敢違抗了,朕要誅你們九族!九族!”
那只兔子氣急敗壞的模樣,讓一直聚精會神看著《精神病人》大結局的秦萌萌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管這一幕看多少遍,她都會忍不住笑出聲。
不管是在現在看著電視機屏幕,還是當初在片場上,看著扮演灰兔子的那個演員當場的表演。
……
事實上,秦萌萌一直記得大結局的這一幕。
尤其是在看到了番茄臺的直播之后,當初在片場拍攝這一段的記憶就愈發的深刻了。
對于大結局,不管是編劇也好,導演也好,一開始設定的大結局其實就到“柏舟向小小告白”這一刻就已經結束了,沒有后面的婚禮,也沒有后面灰兔子的這一段臺詞。
然而當整個劇組的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好,當劇組開始要面對因為電視劇拍攝完畢而遭到的解散的時候,所有人的心情都開始變得不那么美好。
畢竟正如同秦萌萌自己之前所感嘆的那樣,這樣充滿了歡樂逗比氣氛,沒有人忽視她沒有人用惡意去揣測她,所有人目標一致的劇組實在是太少見了。
要她就這么離開劇組,實在是舍不得。而其他的演員和劇組的人員也和她懷著一樣的心情,包括導演,和時常喜歡來劇組逛一逛的編劇。
于是,在所有人的呼吁下,編劇和導演就像是放彩蛋一樣,額外加了這一場婚禮的戲,把所有已經離開劇組的演員也好,沒有離開的也好,有臺詞的也好,沒有臺詞的也好,全部盡數叫了回來,聚在一起重新拍了這一幕。
因為是臨時加的戲,中間很多的劇情和臺詞編劇都沒有完全的想好,于是這最后二十分鐘的戲,其實是他們這群演員們結合了自己對角色和這整部劇的理解,一人一句話一人一個建議給湊起來的。
扮演幻想著自己是個末代皇帝的精神病“灰兔子”和扮演堅信自己是失去法力的上帝的精神病患者“老虎”兩個人勾肩搭背,吵著鬧著要編劇給他們加一場兩個人為了結婚儀式到底是用西式還是傳統儀式的辯論。
扮演著想要讓導師轉身成為大明星的“大熊”和曾經的舞蹈家現在害怕封閉空間的狂躁癥患者“白熊”兩只熊興高采烈說要在婚禮現場加一段歌舞。
就連作為男主角的葉獨都腦洞大開,拉著秦萌萌找到編劇要求加一段特別的結婚誓詞……
電視機前,那些鬧劇一個個的上演,又一個個的謝幕,所有的鬧騰都被護士醫生和院長給鎮壓,再一次回到了一開始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