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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費恩在病中的時間里威爾遜一邊覺得痛苦,一邊又生出一種隱秘的、近乎快樂的情緒:他和費恩在沒有情欲為中介的情況下呆在一起,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可以在非包養關系下在一起?
出院那天威爾遜在心里默念要守信要守信,故意板著臉問費恩以后打算怎么樣。
費恩低著頭,說他無處可去。
威爾遜裝成一條大尾巴狼問他,那還就住你以前住的地方吧?
費恩把下巴尖兒埋進厚厚的羊絨圍巾,輕得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再后來一點……費恩對他的撫摸不那么抵觸了。威爾遜又試探著跟他上過幾次床,然而費恩因為吃的藥有副作用,不管怎么弄都無法勃起,也沒有別的反應,睡他跟睡充氣娃娃沒多大差別,多幾次后威爾遜也就逐漸失去了興趣不再動他了,還自我安慰說柏拉圖也不是不行。
但他心里知道,費恩壓根兒不喜歡自己的,連柏拉圖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而已。
他沒法勃起,不一定全是藥物作用。
所以當費恩經過了幾次病情的起伏后向他提出想去中國休假時……他其實也沒有覺得太過意外。
只是到底不甘心。
那個東方人,會喜歡他嗎?看上去長得不錯,那他的性格到底怎么樣?是不是真的像照片里看上去的那樣溫和?
他……會對費恩好嗎?
威爾遜靠著門板站著。
房間隔音效果不錯,但他仍能聽到里面費恩的哭聲。
不知道他那個情人有沒有安慰他。
威爾遜出神地想,他在自己面前,有沒有這樣對情緒毫不掩飾地哭過呢?
……有的。
他十六歲生日那晚……
以后就再也沒有過了。
絕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面無表情的,情緒外露的時候也就只是不高興地看著他,或者嘴角很短暫地帶出一點笑意而已。
威爾遜找人搜集了他拍的硬照和廣告。費恩會因為工作而在鏡頭前大笑,威爾遜就看著這些明知道是假的資料,假裝費恩在他面前是很高興的。
之前他去中國看過費恩一次,碰巧他正和那個設計師走在一起,很開心地說著什么,后者摟著他微笑著聽他說。
費恩不喜歡自己,那不是他的錯。威爾遜終于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不怎么討人喜歡的。
他有什么呢?一張臉,還有錢和權勢。可是這張臉跟費恩本人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么;至于錢權,如今已經攀到一線的費恩也不再需要了。
他不能再把費恩栓在自己身邊了。
此外,雖然平淡,雖然普通,但威爾遜不得不承認,費恩對陳澤悅的感情要真實純粹得多。
費恩在房間里哭了近半個小時。最先是大哭,后來變成了抽噎,再后來一點終于哭累了,在陳澤悅懷里昏睡過去。陳澤悅把他抱到床上放好,又在浴室里找到一條小小的毛巾給他擦了臉。但就這樣,也時不時有淚水從他眼角溢出,好像他在夢中仍在哭泣似的。
陳澤悅坐在床邊守著他。
又過了大約四十分鐘后費恩才真正完全平靜下來。陳澤悅調整了一下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