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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抱著腦袋痛哭。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他怎么能回去求那個混蛋呢!
查理淚眼模糊,迷蒙中仿佛看到了艾瑞絲像他走來,他多希望艾瑞絲可以告訴他,她出獄了,她安全了,可以繼續生活在一起了。
但他知道那是幻覺……艾瑞絲現在的性命懸于法庭之上。
他必須要想法子救她!
*
今夜的月亮又圓又亮,照亮了無數人的歸路。
塞繆爾蓋緊了帽兜,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鉆入了停尸房。
停尸房里停留著牽扯命案的尸體和無人認領的尸體,那具事關艾瑞絲性命的尸體就放在這里。
毫不費力,塞繆爾就鉆了進來。雖然是冬天,但尸體眾多,難聞的氣味還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塞繆爾屏氣默念清潔咒,鼻腔里終于舒緩了一些。
他提著精神,在黑夜里搜尋。半精靈血統,讓他在黑夜里沒有光亮都可以照常視物。
尸體的腳上掛著小牌子,記錄著時間和地點,牽扯的人員姓名。
要找的尸體就在角落里放著,蓋著一層白布。
塞繆爾掀起來,尸體的脖頸處血肉模糊,爛歪歪的,雙目僵直,瞳孔散大。
死狀凄慘,塞繆爾在心里默默為她祈禱,希望她來世平安順遂。
根據艾瑞絲的說法,她接到訂單,要在七點之前把客人叫醒。但尸體身上還穿著睡袍,也許在睡夢中就被人害死了。
塞繆爾看了看腳上的名牌,死者名叫蒂娜,才24歲。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死去。
他戴著手套翻看起蒂娜身上的傷口。
脖子只剩一點點皮肉連接,斷了的部分上有明顯的牙齒痕跡,顯然是被咬合力巨大的動物所咬斷了脖子;蒂娜的手指縫里干干凈凈,沒有抓撓留下的皮屑,足背僵硬繃直,一擊致命,不留任何反應的余地。
傷人者有備而來!做好了萬全的計劃,從尋找死者開始就謀劃好了,一步一步,一層一層,一個牢牢的圈套把人套住。
塞繆爾彎下腰,仔細摸索查看蒂娜脖子上的齒痕。
兩顆獠牙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塞繆爾丈量著兩顆獠牙之間的距離。
他已經可以斷定,殺死蒂娜的是一條巨蛇。塞繆爾出生于精靈的領地,精靈和獸人交好,他從小就知道獸人的各種歷史,就連種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分辨一條蛇的齒牙還是很簡單的。
所以,西奧多那天晚上聽見的的確是蛇佬腔。一條巨蛇在一個晚上之內,殺死蒂娜,劈暈西奧多,再將他偽裝成黑衣人,布置好案發現場。做完這一切,甚至還不到早上七點!
背后一定有人主使。
獸人和人類簽訂友好條約幾百年,百年來友好共處,貿易繁榮。除非深仇大恨,不然沒必要做這么精細的規劃。
巨蛇殺死蒂娜顯然是沖著栽贓嫁禍西奧多來的,只是塞繆爾想不明白,西奧多平素為人正直溫和,獨來獨往,沒有仇敵,誰這么費盡心力下死手呢?
是奧古斯塔公爵?
但是聽斯科特公爵說,奧古斯塔近日往返于宮廷,聽說他求了國王要外交出國,很明顯這件事只是順帶辦的。不過對于奧古斯塔來說,能順帶處理掉政敵那是有利無害的。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
塞繆爾重新蓋上白布。
今晚收獲的信息很多了,他要回去歸納整理,準備在法庭上好好辯論一番了。
剛一回到山頂古堡,塞繆爾就發現了大廳里站著的不速之客——是現出原形的尼德霍格,他正瞪著兩只眼睛等他回來。
“你來這里干什么?我可是在幫你的主人收集證據呢。”塞繆爾心情大好,晃了晃手里的本子說道。
尼德霍格飛起變身成人,他激動地坐在一張沙發上,“她不止是我的主人!她…她是…”尼德霍格把雙手交迭,激動地搓著。他認人的本領是一等一的,那天和菲利克斯打斗,無意間嘗到二人的血液,立刻分辨出他們的真實身份。菲利克斯就是隱姓埋名的黑暗邪神,而艾瑞絲就是…
“我們苦苦尋找的薇奧萊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她就在我們身邊!”尼德霍格終于把這個重磅消息說了出來。
整理資料的塞繆爾手一抖,紙張全部灑落到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他嘆了口氣,“你是想薇奧萊特想的神志不清了吧?她怎么可能是……”塞繆爾彎腰收拾,忽然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在夢中見不到薇奧萊特,甚至連薇奧萊特的樣子都想不起來。但是在接艾瑞絲回家的那天晚上,他就在神識里見到了薇奧萊特,雖然依舊看不見臉,但他知道那就是薇奧萊特。相處那么多年,感覺騙不了人。送走艾瑞絲后他就再也無法見到薇奧萊特了。還有艾瑞絲那與薇奧萊特極其相似的身形,就說是她也不為過。
但他心里仍然帶著絲疑惑。
“那她為什么認不出我們呢?我已經想不起薇奧萊特長什么樣子了,你還記得呢?”
“我也想不起來,很神奇,就像有人在記憶里刻意把她的容貌抹去一樣,我只能想起一個模糊的身形。也許,薇奧萊特在消失前下了什么魔法,讓我們見過真容的人都忘記。我嘗到了艾瑞絲的血液,然后立刻就發現了!只是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么,讓她忘記了過去,還變成了十七歲的少年時期模樣。”尼德霍格又激動起來,他坐不住,站起身在大廳里踱步。
“對了!那個水晶球你拿到了嗎?”尼德霍格問。
塞繆爾不想再隱藏,把水晶球拿了出來,“我覺得這里面隱藏著薇奧萊特消失的秘密,一直好好保管著。這是從拍賣場里拍到的。”
“我知道,”尼德霍格笑著說,“你拍到水晶球,還順便把受傷的我拍到,然后送到了你以為普通的人類女孩身邊,結果想不到吧?你輾轉把我送回了她的身邊!”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塞繆爾白了他一眼。對于無意間把尼德霍格送回艾瑞絲身邊這一點他是很生氣的,要不是因為艾瑞絲,他真不想見到這條嬉皮笑臉的黑泥鰍。
“黑暗邪神卷土重來了!”
“什么?”
*
今晚的月似乎格外沉重。
艾瑞絲望著窗外,隔壁牢房里也是同樣的安靜,他也是在這樣看著月亮嗎?
“啾——”
窗臺上落下一個漆黑的小身影,艾瑞絲定睛一看,小龍竟然來了!
“你怎么來了?”艾瑞絲接住從天而降的小龍,牢牢抱在懷里,“冷不冷?”
小龍仿佛聽懂似的,搖了搖頭,又往艾瑞絲懷里鉆,弄得癢癢。
連日來的陰霾被一掃而空,艾瑞絲極力壓制笑聲,“你竟然知道我在這里?是怎么知道的?”
小龍抬起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她。平時見慣了菲利克斯眼角略微上挑的紅眼睛,再看小龍的,又是另一番風味。小龍的眼睛大而圓,眼角也是圓鈍的,腦袋還圓溜溜的,簡直可愛極了!
小龍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一副不告訴你的架勢。艾瑞絲又笑了,摟著小龍躺在床上。
“有你陪著我就好了。馬上開庭了,我卻一點都不擔心,不管結果是怎么樣的。只一件——”
艾瑞絲把耳朵湊到小龍腦袋上,用低微的聲音說:
“去幫我找一個人…我知道你一定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