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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攥起了手指,回撥了電話。
一開始沒人接,他眼眸沉沉,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就要出去,這時候,許穎夏又接聽了電話,她嗓音有些虛弱,卻又帶著笑:“阿衍,你還是接了我的電話,你還是不希望我死的對不對……真的,我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陸衍淡淡地問她:“你在哪里?”
那頭沒有風聲,不像是在高樓。
許穎夏:“你是不是要來救我,我馬上就要死了,等我死了,言喻就能收到郵件了……你害怕嗎……”
陸衍聲音很冷:“許穎夏,你在哪里?自殺?呵,你以為自殺就能威脅我么?”
他說著,嗓音平靜,但心里卻有無法平復下來的恐慌,這種恐慌是對失去言喻的反應,他邁開大步伐,很快地走了出去。
公寓門開了又合上。
他沒看到的是,書房門口,站立著南北和言喻。
言喻的眼睛里蕩漾的是微冷的寒意,她忽然覺得有些冷,大約是最近一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陸衍對她的溫柔和體貼,也習慣了陸衍的疼愛,現在陸衍忽然將這些抽離開來,轉移回了許穎夏的身上,讓她一時間難以適應,甚至感覺到了抽筋扒皮一樣的疼痛,全身的筋骨都在抗議。
她眼睛干澀,一垂眼,忽然又有種想要落淚的懦弱的沖動。
她總覺得鼻息里,還有陸衍熟悉的氣味。
許穎夏想用自殺來挽回陸衍是么?言喻從陸衍回話的語氣以及離開的匆忙來看,許穎夏的這一招,或許用對了。
南北在陸衍離開的時候,就在手機上查詢關于許穎夏的新聞,一眼就看到了許穎冬在記者采訪的時候,自爆親姐被誤抱,許穎夏不是許家親生女兒。
許穎夏曾是話題中心的人物,許穎冬又是當紅流量小花。
一下就讓許穎夏不是許家親生女兒的新聞成為了爆點,大約是許穎冬自己買的水軍和通稿,大面積地黑許穎夏,說許穎夏從小到大就自私愛欺負許穎冬,搶許穎冬東西,成年后,還當小三,還跟男人私奔……還有一些是子虛烏有的捏造,但是民眾們并不在意是不是捏造,只要有相關新聞出來,他們都當做是真的新聞來看,以滿足他們內心的八卦需求。
許穎夏在短時間內,成為了本城的笑話,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南北淡淡地笑了笑,譏諷道:“就這樣,她就受不了,還去自殺,她有沒有想過,她也曾經聯合媒體,對你進行蕩婦式羞辱?她有沒有想過,你受到的傷害比她更多更嚴重?”
言喻也覺得有些嘲諷:“誰讓她是溫室里的花朵,只有花朵,才會遭受一點曲折,就崩潰了。”
南北:“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居然想用自殺來挽回一個男人,真是笑話。”
“不是笑話啊。”言喻的笑意在燈光下,有些模糊,她似有若無地勾起了唇角的弧度,“你看,陸衍不就過去看她了么?”
南北問:“阿喻,你現在想怎么辦?放棄陸衍?不能就這樣放棄的吧,我們都還沒聽到陸衍的解釋,如果現在放棄了,也只會助長許穎夏的火焰,我們不能讓她得到陸衍。”
言喻沒有回答,似是有些心寒,她低低地說,聲音輕柔似是黑羽毛:“有緣無分,大概就這樣的吧。”
*
醫院里。
人馬仰翻,一切都是混亂的。
許母紅腫著眼睛,靠在許志剛的懷抱里哭泣,許志剛面無表情,但也是擔心的。
陸衍穿過人群,走了進來,他的衣服沾染著寒氣,神情更是冰冷,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他抿直了唇線,淡淡地掃了眼許母,冷淡地問許志剛:“許穎夏呢?”
許志剛緊緊地擰著眉頭:“她在病房里。”
許母說:“幸好發現得早,不然就完蛋了,醫生剛剛說,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阿衍,夏夏是不是跟你求助了,她這輩子最愛的人、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你來了就好。”
陸衍似是什么都沒聽進去,他眉眼浮現寒霜,在聽到許志剛說許穎夏在病房里之后,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里還有醫生,被陸衍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主治醫生還算淡定,繼續給許穎夏的手腕包扎,另外幾個醫生:“陸先生,您別亂闖,許小姐還沒醒。”
“陸先生,您等會再進來。”
陸衍什么都聽不進去,冷冷地繃著一張臉,就站在了旁邊,垂眸盯著病床上的許穎夏。
醫生也沒再說什么了,迅速地包扎好,就退了出去。
許穎夏很快就醒了,她睜開了眼睛,看到的人就是陸衍。
陸衍瞥了眼她的手腕,傷口并不是很深。
許穎夏眼底閃過驚喜:“阿衍,你還是來了。”
☆、141
陸衍眉目未動,眼神似是刀鋒一樣凌厲,帶著寒意森森的溫度,他先是沉默,沒有說話,只是用令人恐懼的眼神盯著許穎夏,讓她心里微微發毛,然后,半晌才淡淡地開口:“自殺?”
只有短短的兩個音。
許穎夏眼淚順著眼角的弧度滑落,陷入在了枕頭之中,一下就湮滅了:“我就是害怕,這個世界讓我恐懼,所以我才想不開的。”
她選擇的自殺方式,是在浴室里完結自己的生命。
她臉色蒼白,手指冰涼,指尖慘白,伸出了手,想去牽住陸衍的手,陸衍不動聲色地挪開了手。
他低眸,看到了許穎夏手腕上纏繞著的白色繃帶,一層又一層地裹著,一層又一層地交纏著,嚴嚴實實,但是,仍舊有紅色的血跡滲透了出來。
陸衍抿緊唇線,是一條冰冷無溫度的直線,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漠。
許穎夏有些害怕,但她別無選擇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