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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你說,你覺得真正的夏夏提出結婚的請求,我會答應。不會的?!彼麑⒀杂鞅г诹藨阎?,將她禁錮在了自己的范圍之中,“如果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對婚姻沒有要求,她提出結婚的請求,或許我會答應,可是現在有了你,我報答她,我會選擇其他的報答方式,而不會選擇用婚姻來報答,我現在就只想和你進入婚姻?!?
☆、121
言喻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她聞到的都是陸衍身上的氣息。
她方才情緒激動,和許志剛對話的時候,無意識就脫口而出,陸衍喜歡她這句話。
陸衍胸口的肌肉分明,帶著灼熱,又有些硬度,他的手臂收了收,讓兩人貼合得更加緊了,言喻覺得,他的身體像是生來就和她的契合一樣。
重逢之后,她本來就相信,陸衍喜歡她。
因為喜歡很容易,對于陸衍來說,喜歡一個人,就會對她好,對她溫柔,想討好她,但她也不知道陸衍愛不愛她,或許說愛太過可笑,在現在紙醉金迷、浮華流盡的世界里,愛就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得的物品。
言喻垂下的眼睫,不停地翕動著,她問自己,她喜歡陸衍么?
這個問題幾次浮現在言喻的心口,幾次讓言喻胸口的溫度都變得灼熱,讓她的一顆心都變得跳動得很快很快,她都怕,她心臟的跳動聲,被近在咫尺的陸衍聽到。
她能肯定的是,她對陸衍,也有了情感。
人是情感動物,她和陸衍糾纏來糾纏去,有了兩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不長不短,陸衍這人,說好不好,說壞,卻又不是壞到了極致,偏偏給人留下了那么點可以挽回的余地,所以,言喻對陸衍有情感,是合情合理的。
那這情感的具體成分又是什么?
言喻現在覺得,可能是喜歡,她是喜歡陸衍的,正是因為喜歡,所以,陸衍在她的眼里,才會變得特殊,她會在意,會關注,也會因為陸衍說他只想和她進入婚姻這一句話,而感動心動。
她的這顆心,很久很久都沒有因為某一句話,而這樣地心潮澎湃了。
咖啡屋就在路的拐角邊上,車水馬龍,車流涌動,喇叭聲微微刺耳,周圍的車來來往往,帶了點喧囂,但從陸衍喉頭之中躥出的嗓音又格外的清晰,格外的蠱惑人心。
“言言,我剛剛說的都是認真的,我選你。”
他說著,吻落在了她柔軟的頭發上,風輕輕地吹拂過,連風都是溫柔的模樣,吹拂在人的臉上,是愜意的。
他很坦蕩,就在咖啡屋人來人往的門口,他向她坦白:“許穎夏是我的初戀,我承認,她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不一樣的,但那都已經過去了,我曾經愛過,但也只是曾經了?!?
他的聲音很釋然:“我早就對她沒有喜歡的情緒了,早過去了,把你和她放在天平上……不,你和她本來就不該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稱量……”
陸衍說著,他修長的手指鋝著她的細軟的頭發,一遍又一遍,手指上仿佛帶著電流,每一次的碰觸都是過電一樣的溫柔。
他抿了抿唇,或許是不善言辭,更不擅長這樣長篇大論地說著溫情的話,他沉默了許久,繼續地開口,又是那句重復的話:“我的意思就是,我只會和你在一起,也只會和你結婚,以往欠你的,我都會彌補回來?!?
言喻聽著他說的話,慢慢的,才放松了身體,也慢慢地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的腰身,她在他的胸懷里,這才算是交付了自己。
“我得為三年前魯莽刻薄的我所做的大部分事情而道歉?!?
陸衍背脊筆直,無論何時,身材的線條都是流暢有力的,他聲音從言喻的頭頂上傳遞了下來,帶著釋然:“現在回去看三年前,只覺得荒謬,其實你是沒有錯的,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原因,提出捐獻骨髓的同時嫁給我,你都是坦蕩蕩的,是我接受了你的骨髓捐獻,也就是接受了你的條件,同意了用婚姻做交換,那么我就應該理所應當地接受婚姻帶來的責任感,可是我并沒有接受,還因此而憎惡你,羞辱你,冷落你,讓這段婚姻給你帶來了許多的傷害……對不起……你也救過我的命,你對我來說,也是特別的,但我卻被蒙蔽住了雙眼?!?
言喻的身體微微一震,她環在陸衍背后的手,慢慢地用力,莫名地心疼,她想起過去,真的覺得隔了一層霧氣,已經很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時間就是最好的良藥,當你遇到一個難關,覺得難以度過,想選擇最極端的方式解決,不妨冷靜冷靜,等一切都平靜之后,你會發現,那些難關都不再是難關了。
但是,這樣并不代表,要無條件地原諒作惡的人,不給作惡的人任何的懲罰。
言喻咽了咽嗓子,勾唇,淡淡地想,是啊,就算當年的傷害不再那么痛了,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明顯的傷痕,她做不到無條件原諒。
但陸衍這樣提起了三年前,她心湖里倒灌了酸澀的水,緩慢地腐蝕著心墻,換個角度來看,陸衍也是受害者。
她把陸衍當做程辭的替身,她欺騙了陸衍,她在遭受引產痛苦的時候,陸衍也以為他失去了兒子,他們遭受的痛苦是一樣的。
罪魁禍首是周韻和許穎夏。
不能說這兩人是陸衍給言喻帶來的苦難,因為陸衍是言喻的選擇,那么,周韻和許穎夏也是言喻自己的選擇。
這個地點不適合煽情,也不適合攤開來講,卻偏偏占盡了人和,陸衍就在咖啡屋門口,沒有私密性,沒有保密性,承認了錯誤,坦誠了過去。
言喻說話的聲音有些艱澀:“不僅僅是你的錯……我們都有錯,所以,我曾經的想法就是我們不適合,我們應該分開,我們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你媽媽、許穎夏、程辭都是我們之間的阻礙,甚至我們之間的關系都很禁忌?!?
言喻心里酸了一下,眉眼銜接著淡淡的諷刺:“如果程辭還在,或許我還會是你的嫂子?!?
這句話音落下,陸衍的胸口就狠狠地震了震。
陸衍不敢想象,言喻真的做他嫂子,會是怎樣的模樣,他只要想一想,就覺得胸口快被嫉妒的螞蟻啃噬出一個洞,他對程辭沒有什么好感,甚至有點厭惡,或許是因為他們沒有相處過,或許是因為程辭出自程家,又或許是因為他嫉妒程辭曾那么幸運地被言喻深愛過。
陸衍也不止一次慶幸,程辭過世了,雖然很不人道。
“言言,你或許可以換一種想法,我們都有錯,所以才更適合對方,曾經互相傷害過,又都懂得了彼此的痛楚,才會給予彼此最好的陪伴和關懷,我們互相虧欠,也可以互相彌補。”
陸衍低下頭,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言喻,他目光很專注,他能發現言喻的細微變化,他知道,言喻回國后,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他媽媽周韻和許穎夏一直在給她添麻煩,有些麻煩他都能幫她解決,但心里的麻煩和悲傷,就只有她自己能調節了。
陸衍在心里嘆息了一下,凌厲又棱角分明的五官柔和了幾分,他薄唇輕啟:“言言,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就是給敵人最大的打擊。”
言喻閉上了眼睛,心口難得有些輕松,她悶頭在了陸衍的胸膛里,良久,輕輕地道:“嗯?!?
道理她都明白的。
但她很不喜歡一句話,別人常常勸道:狗咬你,你難道還要咬回去么?
因為如果有狗咬她,她生氣了,她不會咬回去,她只會打回去,還想殺回去。
*
回去的時候,是陸衍開車,言喻在拉開車門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她沒有立馬坐在了后車座,一下就被陸衍,按著,塞進了副駕駛座。
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下起了雨,前方的路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照亮了前方的路,燈光下,看雨霧更是清晰,整座城市都籠罩進了霧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