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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穎夏彎唇,眉眼彎彎,她明明感受到了許志剛身上的寒氣,但如同沒感受到一樣,伸出手,纏繞在了許志剛的手臂上:“爸爸,怎么了?你是哪里生我的氣了,要是生氣了,就告訴我呀。”
許志剛眉目板著,唇線繃緊,好一會:“夏夏,你最近在找什么?”
他看似開門見山,卻又故意不說清楚。
許穎夏心臟一縮,抱著許志剛的手,緊了起來,短短的幾秒鐘里,她的思緒繞了一圈,終于定了下來。
她深呼吸,靠在了許志剛的肩膀上,聲音含笑:“爸爸,你知道了啊,我在找,真正的夏夏。”
這下,輪到許志剛微微有些怔,他大概沒想到,許穎夏會這么直接地大方地承認了。
許穎夏輕聲說:“雖然我有些難過,我不是爸爸的女兒,可是這么多年,爸爸媽媽對我的愛,我都知道的,我也感受到了,所以,我也想為爸爸媽媽做一點點事情,你們肯定都想找回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我,也想見到真正的夏夏,我霸占了她這么久的位置,我經(jīng)常感覺到愧疚,也覺得對不起爸爸媽媽。”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其中的悲傷也越來越清晰。
“所以啊,我在托人找她,希望能夠找到她,圓你們的夢。”她抿了抿唇,睫毛翕動,“媽媽那邊,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跟媽媽好好說的,不會讓媽媽傷心難過的。”
☆、110
許穎夏說完,她靠在了許志剛的肩頭,也沒動,安靜了一會,眼淚就落了下來,撲簌簌的,嫣紅染上了眼眶。
她在無聲地落淚。
許志剛面無表情,他視線似是鷹眸,緊緊地睨著許穎夏良久,夏夏之前的舉止,分明是害怕,他真正的女兒回來之后,她就會失去了寵愛和地位,現(xiàn)在卻又表現(xiàn)得這樣無私。
許穎夏抬起眼皮,眸底有了點點的淚光,睫毛早已經(jīng)沾濕了,這樣的她,倒是讓人有了心疼。
許穎夏手指緊了緊,仰頭看許志剛,有些不安:“爸爸,你和媽媽還會愛我的,對不對?”
這樣的話,一般只有孩子才敢直接了當?shù)貑柍隹冢策@樣問了,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她毫無心機的感覺。
“以后我也會和你們一起,愛著那個走丟的夏家女兒。”
許穎夏說完,卻沒有聽到許志剛的回答,她一張素凈的臉,就像是孩童一樣干凈透徹,她繼續(xù)道:“爸爸,我真的很害怕,你和媽媽會不愛我,如果你們不愛我了,我也會活不下去了……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你現(xiàn)在是不是嫌棄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了?”
許志剛喉結(jié)滾動,鋒利似是刀劍一樣的眼神,慢慢地收攏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沒說相信,也沒說質(zhì)疑。
但眼神的柔軟變化,連帶著周身寒意的減輕,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男人向來對女人的示弱容易心軟,許志剛也難逃這樣的定律。
更何況,面前的這個女孩是他撫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女兒。
小孩子都會犯錯的,也會害怕失去別人對她的寵愛,夏夏現(xiàn)在想明白了就好,犯錯沒關系,只要不要心腸惡毒。
許志剛僵持了半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許穎夏的頭發(fā)。
他嗓音沉穩(wěn),帶著撫慰:“夏夏,放心吧,爸爸媽媽還是一樣地愛你,你還會是我們許家的小公主。”
*
許志剛先回到宴會廳,許穎夏因為哭了,妝容有些花掉,她只能再次回到洗手間,重新補妝。
沒一會,穿著禮服的言喻走了進來,她眉目淡然,看到許穎夏的時候,眸光輕輕一頓,很快就移開了。
兩人的眼神只有片刻的交流。
言喻進了廁所的隔間里,她不想見到許穎夏,所以,特意在隔間里多等待了一會,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卻沒想到,許穎夏還在洗手池那里,她的左手拿著氣墊,右手拿著粉撲,輕輕地按壓在了嘴角的部分。
她微微揚著下巴,眼角的余光,從鏡子中瞥到了身材纖細苗條又優(yōu)雅的言喻,女人看女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全對方身上的亮點。
許穎夏發(fā)現(xiàn),言喻身上的裙子是d家當季的限量款,全城就那么一條,她很早以前就看中了,但是當時d家就已經(jīng)告訴她,裙子被人預定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這條裙子,是被陸衍預定了,還被陸衍贈送給了言喻。
言喻脖子上的鉆石項鏈,也是陸衍贈送的吧。
許穎夏捏緊了粉撲,手指一點點地用力,她垂下了眼睫。
陸衍向來出手大方,她幾年前就知道那條寶石藍項鏈,被陸衍買到了,她也曾向陸衍撒嬌討要過,陸衍卻遲遲不肯給她,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了言喻的脖子上。
言喻明明得了好處,卻偏偏還擺出了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淡然模樣,真讓人厭惡。
言喻裝作沒看到許穎夏,她的手伸到了水龍頭下,紅外線感應,水流緩緩地流動,沖在了她的手上。
許穎夏收起了粉撲,唇畔勾起,笑容溫婉,她去看言喻:“阿喻。”
言喻沒有回她,直起身子,打量了下鏡中自己的妝容,從一旁抽出了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許穎夏也不在意,她輕聲地說:“阿喻,三年了,你變化得可真大。”她停頓了下,安靜地說,“我還記得,我剛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在為程辭要死要活,那時候,你瘦得就像是一個紙片人,精神狀態(tài)也很差,差點就隨著程辭的過世而自殺了呢。”
言喻擦手的動作慢了下來。
許穎夏:“不過就幾年,你就已經(jīng)忘記了程辭了吧,徹底地背叛了程辭,愛上了程辭的弟弟陸衍了,是么?”她說著,慢慢地靠近了言喻,勾唇笑,“背叛的滋味很舒服吧,阿喻,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臟,在兩個兄弟之間徘徊,先是陪哥哥睡了,然后再陪弟弟睡了,內(nèi)心的愧疚感,有沒有吞噬了你?”
言喻眼眸沉下,琥珀色的瞳孔里,覆蓋上了寒冰,她紅唇抿直。
許穎夏:“過河拆橋這個詞說的就是你吧,阿喻,你和陸衍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是我把陸衍讓給了你,是我給你和陸衍創(chuàng)造了機會,可是你呢,和陸衍在一起后,生了兩個孩子后,卻將我踹在了一邊,甚至還慫恿阿衍毀了我。”
言喻冷冷地揚了下嘴角,這世界上怎么會有許穎夏這樣的利己主義者,永遠都覺得是別人對不起她,許穎夏大概忘記了當年是怎么樣利用她,怎么對不起陸衍,又怎么做了那么多惡心的事情了……
言喻擦干凈了手上的水珠,她已經(jīng)不想再跟許穎夏同處一個空間了,許穎夏不讓言喻走,她擋在了言喻的面前,睜大了眼睛:“阿喻,你用我用過的阿衍,你不覺得惡心嗎?你和陸衍接吻的時候,不會想起,他曾經(jīng)和我熱吻的畫面么?你和他上床的時候,他撫摸你的時候,你不會想到他的手也曾經(jīng)在我的身上撫摸過么?他給你買的項鏈,買的裙子,他曾經(jīng)都給我買過了!”
言喻是成年人,她不想在乎別人的過去,可是,許穎夏這樣講出來,她是真的有些反胃,反胃許穎夏的惡心。
言喻抿了抿唇,視線冰冷,如同利劍,射中了許穎夏的胸口,她聲音浸潤在寒氣之中:“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