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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已經清醒了,她沒有睜開眼,睫毛動了動,眼角卻滑落了下一連串的透明的眼淚,她蒼白的鼻尖,泛起了一絲紅。
宋清然聲音甘冽,一個吻,落在南北的眼皮上,她眼皮很薄,溫度灼熱,他的唇在落下的瞬間,就感受到了眼球的微動。
“北北。”他又叫她,“我愛你。”
他低沉的嗓音輕得仿佛什么都聽不到,羽毛輕輕地落下,寂靜無聲。
“北北,你不能離開我,你等我,我遲早會給你,你想要的所有東西,等我解決了所有的事情,就娶你,以后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再也不分開。我會是你最好的依靠,我會永遠地愛你,疼你,我們就像小時候一樣,每天都在一起,你永遠,乖乖地跟在我的身后。”
他越說,眼底的黑越是純粹,越是一眼望不到底,如同深淵,讓人不敢久望,他的偏執讓人覺得隱隱的可怕,心臟收縮。
南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手指緊握了起來,指甲因為用力,掐入了掌心之中。
她猩紅著眼睛:“我不想見到你。”南北的話說得很慢很慢,很平靜,她情緒沒什么起伏,是壓抑的。
宋清然似是什么都沒聽到,他眼底的神色,越發的深情,凝視著南北,帶著無盡的情意。
“北北。”他的每一聲,都是嘶啞的、低沉的,“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好不好?”他明明是在詢問,語氣卻帶著命令,仿佛只要南北說句讓他不滿意的話,他就會不顧一切地囚禁了她。
“北北,如果你不會長大,該多好?”
這樣的話,聽來就讓人毛骨悚然。
南北震了震,想起了之前被困在別墅里的日子,宋清然不讓她接觸任何的外人,不讓她工作,不讓她出去。
她唇線抿成了毫無弧度的直線,語氣極其冷淡,也極其認真:“宋清然,我們不可能了。”
宋清然仍然置若罔聞,他的態度前后就沒有任何一絲的變化。
在這樣無聲的對峙之中,南北終于有些崩潰了,她大喊道:“宋清然,我說的話,你聽不明白嗎?我說分手!我說我們分手!我說我們不可能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再也沒有希望了!”她的眼淚如同開了閘的水,根本無法控制,“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因為我做了小三,所以他離開了我,我沒有了孩子了……我太疼了。”
宋清然沒有說話,空氣里是無聲的寂靜,這樣的寂靜,幾乎要奪走人的所有呼吸,讓人窒息。
南北躺在了床上,神情崩潰,她緊緊地捂著胸口,她嗓音嘶吼:“宋清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痛,我有多難受!我太難受了,我一想到,孩子沒了,我就恨不得替他去死……”
宋清然輪廓緊緊地繃著,他的眼眸里就只有南北,他對那個孩子,沒有什么情感,他只要南北還在就好了。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從喉間擠壓了出去,為了安撫南北,他還是沒說出他的想法:“孩子以后還會有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不會有了。”南北回答得很快,“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我也再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宋清然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緩慢地順著南北的下頷摸著,淡淡地道:“不會的,北北,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忘不了我們這么多年的情誼,北北,在宋家,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徹底地戳中了南北的心室,讓她疼得發顫,讓她流淚,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哭。
宋清然嗓音很涼,他身上極致的黑色,襯托得他仿佛沒有七情六欲,又仿佛偏執到了極致,當他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時候,他就格外可怕,就好比在宋家,他為了南北只依靠他,用盡了手段,讓宋家的其他人不敢對南北好,讓整個宋家,都要看著他的臉色,才能對南北好。
他的南北,就只能靠著他,在南北的世界里,只有他是實景,而所有人,都應該被虛化成背景,包括,言喻,南北最親近的朋友。
宋清然手指冰涼,他不知為何,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疼,因為他知道南北在疼,可是,他現在要親手讓她更疼。
“北北,傷害你的人,我會一一報復回來的,不管是言喻還是那個人。”
南北抬眸,手指蜷縮,她有些恍惚,良久,淡聲道:“不必了,那個人可能是言喻的弟弟。”
南北輕輕地扯唇笑了笑,眼睛酸澀也毫無感覺。
可是站在背后指使趙東的人,或許,正是面前這個嘴里說著愛她的男人的妻子。
南北想起了一句話。
你看,這個男人,嘴里說著愛我,卻又讓我這樣難過。
外面日頭燦爛,病房內,光線卻蒼白冷淡。
*
宋清然想秘密將南北轉移走的時候,被言喻發現了,言喻抿緊了唇線,擋在了病房門口,不讓宋清然出來。
宋清然黑眸沉沉,眼睛血紅,瞳孔里凝結著厚重的冰霜:“讓開,言喻。”
言喻背脊挺直,氣勢沒有半分的退讓。
“宋清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的你是有婦之夫了,南北的好壞,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清然唇畔冷冽地勾起,帶著滲人的溫度:“這是我和北北之間的事情。”他懷中的南北,已經陷入了昏迷,不知道宋清然對她做了什么,宋清然看言喻還不讓開,他氣場暗黑,譏諷道:“言喻,你別忘了,是你的弟弟,將北北害成了這樣。”他眼眸里的情緒一點點地染上了越發濃重的黑。
“那是我和南北的孩子。”
言喻聞言,臉色驟然蒼白了幾分,她唇線抿緊成了直線,被宋清然的話,戳中了軟肋。
如果趙東說的都是真話,那么,就是她連累的南北;如果趙東說的是假話,那至少說明,對方也是沖著針對她而來的,那么,也是她間接影響了南北。
宋清然面無表情地看著言喻,路過言喻的時候,言喻伸手想抱南北,卻倏然間,就被宋清然單手摁住了手腕,他手上的力道一點都不小,言喻只覺得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樣。
緊接著,宋清然的手腕,也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了手腕的骨骼。
陸衍手上的力量,比宋清然更加重。
他的嘴角抿成了危險的弧度,因為用力,讓人恍惚間以為聽到了骨肉交錯的聲響,陸衍一點一點地收緊,聲音不重,準確來說,是淡得不能再淡:“松開手。”
僵持了好半晌。
宋清然唇線冰涼,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率先松開了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