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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這三年,陸疏木至少是在陸衍的愛護下長大的,卻沒想到,他一直被程管家養(yǎng)著。
程管家有多急功近利,有多無情,她是知道的,即便他愛著陸疏木,但教育陸疏木的方式一定是殘忍的。
言喻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陸疏木。
陸衍盯著言喻表情的變化,一個可恥的念頭浮現(xiàn)了上來,他幾乎都可以想見南北嘲諷的嘴臉了。
南北一定會冷冷地嘲笑:“喲喲喲,陸總不是說不會拿孩子做籌碼么?現(xiàn)在啪啪啪打臉了,臉疼不?”
陸衍想到這,呼吸綿長了一瞬,眼里冷意更甚,他緩慢地對言喻道:“你想陪在陸疏木身邊是么?你想補償他,是么?他從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就缺少母愛。”
“所以,很簡單,回到我身邊。”
言喻聽到他波瀾不驚的最后一句話時,琥珀色的瞳仁重重地收縮了起來。
他重復了一遍:“回到我身邊。”
言喻抬起頭,正好地對上他幽黑深邃的眸子,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回答,只有短短的三個字:“不可能。”
*
傍晚的時候,南北帶著小星星,趕到了病房。
她目光直直地找到了言喻,朝著言喻那邊,奔了過去,小星星也撒開了腿,跑到了言喻的床畔,委屈道:“媽媽!”
言喻來不及安撫小星星,她緊張地看著南北:“你小心一點,你現(xiàn)在懷著孕呢。”
南北站定住了,摸了摸肚子,腳步也緩了下來。
小星星黑眼睛眨呀眨:“媽媽,你現(xiàn)在疼不疼呀?”
其實是疼的,言喻故作委屈:“疼。”
小星星就學著言喻平常的樣子,輕輕地摸著言喻的腳踝上的石膏,輕輕地溫柔道:“石膏石膏,你要快點讓媽媽康復哦,媽媽,我跟石膏說了,你別擔心了,你的身體里還有很多很多很好的細胞,也在幫你修復身體呢!”
言喻笑了,但她看到小星星的笑容,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陸疏木。
她的印象里,幾乎沒看到陸疏木的笑容。
言喻其實是和陸衍一個病房的,這是陸衍的安排,這家私立醫(yī)院只聽陸衍的,言喻根本沒權(quán)利改變。
南北和小星星在關(guān)心言喻的時候,隔壁床上就是陸衍靠在了床頭上,他微微垂著眼瞼,專心致志地在翻看著報表。
南北看言喻沒事,就放心地坐了下來,她大概知道今天是陸衍英雄救美,救了言喻,不過在她看來,這算不了什么大事,他本來就欠言喻,何況,就算是一個陌生人快被電車撞,出于人性,他也該救人吧。
南北余光看了眼陸衍,似乎看起來也沒受什么大傷。
小星星還想走過去,關(guān)心一下陸叔叔,卻一下就被南北抱了起來,南北說:“小星星,隔壁陸叔叔真可憐啊,孤家寡人,都沒人來看他。”
她的語氣是幸災樂禍和帶著奚落的。
“你知道嗎?有些人總是在食言,這種食言的人呢,臉頰都是被人啪啪啪地打腫的。”
陸衍手上的動作停都沒停一下,仿佛他什么都沒聽到,也仿佛他并不知道南北在指桑罵槐。
南北笑了起來,笑瞇瞇地抓了個蘋果,放下小星星,給蘋果削皮,她笑著道:“阿喻,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啊,雖然我削得不太好看,我也知道這三年你都習慣吃秦讓削的蘋果啦,但你將就著先吃,等會秦讓就來醫(yī)院了,他說會給你轉(zhuǎn)院的,放心。”
她嗓音不大不小,卻歡快得很。
陸衍想不聽到都難。
言喻眉心跳了跳,擰緊了眉頭,失笑,南北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南北說:“秦讓剛剛聽到你差點出事,急得連庭都不想開了,他可是名狀啊,居然會想拋下法庭!”
這是南北夸張的說法,秦讓有職業(yè)道德,也必定會將法庭優(yōu)先。
陸衍聽到了南北的話,薄唇抿直了,眸色幽深了幾分。
他冷笑,是時候讓宋清然親手將這個孕婦逮回去了。
☆、084
南北說了幾句,也就不再刺激陸衍了,主要是陸衍一直不吭聲,她一個人一直說下去,也沒有多大的意思。
南北看了看言喻受傷的腳,眉眼閃過心疼,她輕聲道:“阿喻,你要小心點,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左看右看,小星星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一點都不懂事?”
言喻也覺得中午的自己很恍惚。
但是,她明白自己的恍惚在哪里,她還沒跟南北說陸疏木的事情。
小星星剛剛被南北阻止去陸衍那邊,她也就不再過去了,乖乖地趴在了言喻的床邊,乖巧地眨巴著眼睛。
從陸衍的方向,只能看到她無情的背影,陸衍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像是什么東西堵在了那兒,腦仁也越發(fā)的疼了。
小星星這丫頭,真是沒心沒肺,三年過去了,她還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他這個爸爸了。
陸衍單手拿起一旁的手機,手機震動了一聲,他長指劃開了屏幕,看到了來自宋清然的消息。
宋清然:“南北那丫頭,是不是去找言喻了?”
陸衍粗糲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手機,他垂下了眼睫,窗外夕陽的余暉落了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打下了一片陰影,他薄唇勾勒出了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面無表情。
他手指微微動,只有短短的一個字:“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