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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說完,就被陸衍的冷聲打斷了:“好了,冬兒!你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一打。”
許穎冬不樂意了,不服氣地嘟著嘴:“姐夫……”
不管陸衍用什么樣的語氣跟許穎冬說話,那話里,永遠含著一絲無奈和寵溺,仿佛對自家的熊孩子毫無章法。
周韻有些怨:“言喻,你這就走了?別跟孩子計較了,你扔拖鞋也太不尊重了。”
言喻沒等陸衍,就下了電梯,她的胸口起伏著,臉的線條繃得有些緊,卷翹的睫毛顫抖著,忍下了心里的煩躁。
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不知為何,像是一根刺,扎進了她柔軟的心里,拔出來,見血,不拔出來,卻連動一動,都是疼的。
言喻往地鐵站方向走,還沒走一會,就看到一輛勞斯萊斯在她的旁邊跟著,慢慢的,車窗降了下來,陸衍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他下頷的線條流暢,輪廓分明,揚了揚下巴:“言喻,上車。”
言喻心里有氣,她不想上車。
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冷淡道:“不必了,我自己坐地鐵就好了。”
陸衍俊朗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薄唇抿成了直線,聲音仍舊淡淡漠漠的:“坐地鐵你會遲到的。”
遲到就遲到吧。
言喻抿著唇,快步地朝著地鐵口走去。
陸衍這人沒什么耐心,他黑眸閃過不耐,一言不發,合上了車窗,就開走了。
言喻胸口的郁氣一點點積累著,連呼吸都有些疼,人倒霉起來,什么事情都會一塊來,她只是想看下時間,卻一下沒注意到腳下。
高跟鞋一下就卡在了下水道的蓋子上,幸好,及時地收住腳步。
她抿緊了唇角,垂眸,動了動腳踝,卻怎么也拔不出鞋跟,她原本想蹲下,但她又穿了短裙,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言喻有些尷尬,正在想要怎么辦?
一陣陰影壓了下來,遮擋在了她的面前,言喻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色皮鞋,心臟緩慢地停頓了一秒,她下意識地抬眸,西裝筆挺的男人淡漠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他菲薄的唇沒有一點點弧度,顯得有些冷情。
漆黑的眼眸波瀾不驚,毫無感情。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忽然彎下了腰,蹲在了言喻的面前,他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言喻的腳踝。
掌心粗糲,有些酥酥麻麻的氧。
言喻不好意思地瑟縮了下,陸衍淡聲:“別動。”
言喻垂眸,抿了抿唇,臉頰有些燙,她白皙的腳踝,被捏在了他的掌心里,膚色相差的對比。
沒過一會,陸衍就把鞋跟拔了出來。
他的眼眸里倒是毫無溫度的冰涼,直接對言喻道:“走吧,上車。”
經歷了這件事,言喻也不好意思再說什么,她跟著上了車,只是腳踝處的皮膚,仍舊是滾燙的,像是被灼燒過了一般。
陸衍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語氣平淡:“言喻,許穎冬年紀小,她從小被家里寵壞,所以有些公主脾氣,你不要跟她計較。”
這一句話明明沒有什么問題,卻讓言喻產生了莫名的悲哀感。
她垂下了眼瞼,抿緊了唇角,忍不住嘲諷地想要質問陸衍,你是站在什么立場來替許穎冬道歉?可是她不敢,因為這個答案再明顯不過了,他是因為許穎夏而愛屋及烏,因為愛著許穎夏,所以連許穎夏的妹妹都會照料。
她有些煩躁,手指攥緊又松開。
是啊,許穎冬年紀小,可是陸衍是不是忘記了她也只比許穎夏大了一歲而已。
是啊,許穎夏從小被家里寵愛,她有公主脾氣,而她言喻出身貧寒,無父無母,讀書都是靠著別人資助,就該早成熟,早當家,早懂事,就該忍耐。
陸衍從后視鏡里看了眼言喻的表情,皺了皺眉,補充道:“我知道拖鞋是許穎冬扔的,不是你扔的。”
就是因為他知道真相,所以才讓人覺得諷刺。
暗流洶涌。
所有的偏心不都是這樣么?
知道他在乎的人做錯了,卻不忍心去怪罪,而是選擇讓另一個人承擔。
言喻淡淡地勾了勾唇。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對話了,言喻看向窗外,眼底倒影著迅速后退的樓層,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
言喻到了公司,就把私人的情緒先拋到了一旁,她開始工作,組長出來,敲了敲她的辦公桌,說:“下午兩點半,去18層開會。”
18層是公司高層的會議辦公室。
組長繼續道:“你等會帶上你起草的簽約合同模板,還有,今天有幾個公司董事來了,居然想取消法務部,想直接把所有工作外包。”
言喻聞言,擰了擰眉。
還沒到開會的時候,組長又腳步匆匆地路過言喻,忽然叫住了她:“言喻,對了,你跑一趟18樓,把這份文件交給陸總。”
言喻微怔,看了文件一會,組長回頭看她還愣著,有些急:“你愣著做什么?陸總還在等著這份文件。”
言喻還是第一次上來18層。
和下面的工作環境相比,18層顯得空曠了許多,她出來后,就看到一個總裁直達電梯,但她沒有權限乘坐。
她看了下指路牌,找到了總裁辦。
所有人都在忙碌著,陸衍的私人助理看到言喻的時候,有些驚訝,眉頭一擰,下意識以為言喻是來找陸衍的,他走近了點:“您怎么來了,陸總在忙,這時候不方便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