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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唯忽然問:“小如阿姨今天幾點落地?”
秦婉如一愣,“五點半。”
“是不是還沒來得及看新聞?”
“你什么意思?”
阮唯站起身,準確地從右手邊置物架上找出遙控器,打開電視,轉到財經頻道。
熟悉的女主播正在與幾位財經評論員談論力佳掛牌出售一事,個個都說,北創一定穩贏。
原來大小江博弈,斗得風風火火。小江斗不過大江,力佳成了小江最后的籌碼。
大江則出殺招,要出售力佳,斷了小江的希望。但由于阮唯是力佳的大股東,因此雙方對阿阮使出渾身解數,要拿到投票委托。
七叔表面是小江的同盟,暗地則和大江聯手,玩一出無間道,在股東大會上投贊成票,令力佳出售變為定局,打得小江措手不及。
秦婉如僵在椅子上,像武俠片被人點住穴道,一動也不能動。
阮唯把酒杯放倒,橫在桌面上轉圈,笑笑說:“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實實待在倫敦。你現在這個節點回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酒杯轉彎最后一圈,杯口指向秦婉如,仿佛在和阮唯玩俄羅斯□□,她運氣不佳,手*槍內裝載最后一顆子彈指向她,“拜托你,小如阿姨,偶爾也用用腦好不好?七叔玩無間道,繼澤被騙得團團轉,他沒能力找七叔和繼良算賬,就只能把槍口對準你,找你泄憤啊。”
她抬高右手做出舉槍手勢,食指是黑漆漆槍口對準秦婉如眉心,“砰——開槍殺你都有可能。”
秦婉如被她口中槍聲嚇住,哆哆嗦嗦從皮包里找煙抽。
她雙手發顫,好不容易點燃香煙深吸一口,等尼古丁撫慰她躁動焦慮的心緒。一時間茫然無措,居然向對手求救,“那……那我怎么辦?”
“回去咯,就當沒來過,更不要讓七叔知道你來找過我,否則……他這個人你比我清楚,事情走到這一步,他還沒發話,你就先跑到這里來,萬一被阿忠聽見告訴外公,你不就是千古罪人?我看你都未必有命爬到機場。”
“那我……那我現在就走?”
“現在就走。”
“你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我來過?”
“我保證,免得你這個傻孩子又被七叔再賣一次,到時候可沒有我提醒你了。”她拿過秦婉如的打火機,叮一聲用指甲頂開,幽藍的火焰上竄,她為自己點一根煙。
她喜歡煙和酒,喜歡臟話,喜歡跑車引擎,喜歡黎明的燈和深夜的咆哮,最喜歡頹廢又放縱的生活。
☆、第30章 碰撞
第二十九章碰撞
像是冬夜被冷水澆頭,秦婉如莫名地,止不住地抖,哆哆嗦嗦問:“你……你究竟為什么幫我?”
“幫你?”阮唯抬起半邊眉,連帶眼角也向上飛,原本溫溫柔柔的面部輪廓,一瞬間變得艷光四射,幾乎是換一張臉,徹徹底底改變,“我是看你傻得可憐,不忍心讓傻瓜那么早死,畢竟誰都不知道傻瓜以后會不會也發揮最后一分熱呢?”
“你什么時候猜到的?”
“反正比你早。”
“你就不怕我告訴老七嗎?”
“誰?陸慎?他到現在還會信你?你現在和他說任何事他都當你嫉妒心作祟要挑撥離間搬弄是非。而且你不是應該聽他話好好待在倫敦嗎?怎么突然出現在我家?難道不是公然挑戰他權威?這一次把你發配到好望角都不一定哦。小如阿姨,說話之前要過過腦的。”手邊既有煙又有酒,她仿佛早已習慣這類深夜之中醉生夢死生活,緩緩吐一口煙,對秦婉如說,“不夠聰明就要學會本本分分過生活,最怕是自以為是,害人害己。”
秦婉如口干舌燥,在電視新聞背景音當中不斷給自己灌酒,仿佛醉死之后就能重頭再來。
“你什么時候發現陸慎騙你的?”她不甘心,再重復一遍之前的問題。
阮唯搖頭否認,“他沒有騙我,是他告訴我騙局的策劃者是繼澤,因此將計就計拿力佳股權逼繼澤低頭認輸。”
“你騙我!”秦婉如突然間站起身,或者因為憤怒,或者因為飲酒過度,她兩眼充血,像雨夜厲鬼。
阮唯無所謂地笑,爾后說:“你都已經被七叔耍的團團轉,我又何必多此一舉?不過爸爸也是可憐,明明都輸了那么多回,還是記吃不記打,嘖嘖,你兩個這次除了繼澤的恨,別的什么都沒撈著,真是辛苦啦。”
秦婉如跌坐在椅子上,呆呆傻傻像被抽走了魂。
阮唯低頭看時間,低聲說:“你該走了。”
“走?”
“我替你定好凌晨一點飛倫敦的機票。”
“你怎么知道我要來?”
“我叫忠叔送你。”阮唯根本不與她對話,拿秦婉如手機撥通阿忠電話,叫他上來,“你帶她去機場,下樓不要走正門,小聲一點從側門出去。”
阿忠話不多,應承她之后領著失魂落魄的秦婉如下樓。
她來時輕裝簡行,走時卻肩負重壓,腦中反復播放著阮唯的話,來來回回碾壓著她本就不堪重負的心臟。
她坐在車里,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阮唯獨自一人留在會客室。
電視仍然在放松當日要聞,一時有兇殺,一時又有利好消息,整座城熱熱鬧鬧一刻不休。
她把香煙摁滅,把剩下的酒喝完,關掉電視后面對黑漆漆屏幕上倒映的模糊輪廓,一語不發。
她在看自己,又似乎在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