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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透過狹窄的視野看見桌上紅酒瓶,黑色鞋尖,以及架高的腿上,褲管與皮鞋之間沾著水的腳踝。
淡藍色煙霧徐徐向外擴散,為眼前場景蒙一層半透明的紗。
蔡琴的憂傷終于唱完,陸慎的等待也需了結,他放下酒杯,視線落在床底,“你打算自己出來,還是等我親自抓人?”
阮唯仿佛被人用皮鞭抽在脊梁骨上,疼得徹底清醒,不住地向后躲,直到背脊貼上墻壁,才明白原來無路可逃。
等不到回應,陸慎站起身,皮鞋底留下水印,在阮唯驚惶的注視下一步步逼近。
就在這一刻,他停在床邊,阮唯只看得見他皮鞋上的水珠,一點點向下滾落。
“出來!”
音樂停止,雷聲轟隆,他的命令仿佛有回音。
但沒回應,阮唯越是害怕,越是往角落里鉆,恨不得將呼吸都屏住,將自己縮減成床底下一粒細小的灰。
過去三分鐘還是半小時?誰知道?時間對阮唯來說一分一秒都是漫長煎熬。
她緊閉雙眼祈禱,像上帝向萬能的主連同觀音菩薩玉皇大帝,千萬在她心臟病發之前讓“漢尼拔”暴斃、吐血或者火山噴發讓他不得不離船登島。
興許是她的廣撒網策略起作用,陸慎等上一陣,似乎是耐心耗盡,終于肯轉身向外走。
阮唯躲在床底長舒一口氣,再睜眼,一雙手已經到近前,嚇得人魂飛魄散,她一面躲,一面大聲警告,“我有刀!”
但陸慎幾時怕過?
她在他眼里,從來都只會虛張聲勢。
因此他半跪在地,一伸手抓住她臂膀向外拖,她掙扎踢打都是無用功。男人女人天生不同,她用盡全力,仍不起作用。
他輕輕松松抓住她,如同抓住一只離家出走的貓。
“刀呢?”他反問她,語調中全是鄙夷。
她憤怒地回瞪他,張嘴就咬在他手腕上。
他一疼,自然松手。她借此幾回拉開門就要逃,卻又在半道被他攔腰抱住,隨即抽出她綁在腰上的西廚刀哐啷一聲扔進角落。困住她一雙手臂,對著個發了瘋似的人問,“跑?你預備跑到哪去?跳海還是乖乖回臥室?”
“跳海也比待在你身邊好!”
“好大的志氣,你信不信我現在扔你下去?”
“好啊,不扔你是我孫子。”
“阮唯!”
“放開我!你這個陰毒的老變態!”
越是講,他越是氣,決心不與神經病理論,一根長繩捆住她抱回島上。
蘇楠蘇北去準備換洗衣服,施鐘南小聲問需不需要來一碗可樂煲姜,話還沒講完就聽見一聲悶響,臥室門從內徹底鎖死。
施鐘南愣愣站在門口,茫然無措,“會不會搞出人命,需不需要報警啊?”
蘇楠搖頭否定,“陸先生做事有分寸。”
但她又沒經歷過,怎么知道關起門“做事”他還有沒有理智?
至少現在,面對渾身濕透滿身狼藉的阮唯,陸慎的憤怒已將理智燒干,情感占領上風,多年少有。
他將雙手被縛的阮唯扔在床上,她黑乎乎的腳底在地毯與床單上留下淺黑深黑的斑斑點點,污水同泥沙幾乎毀了一整套淺灰色床品,她連同她四周所有物品通通慘不忍睹。同時間,陸慎的潔癖連同生活習慣都在怒火當中瑟瑟發抖,瀕臨崩塌,講到底,他先亂,他先輸。
陸慎雙手扶腰,襯衫濕透,凌亂中不顯狼狽,反而更像是循循善誘大家長,狹長的眼看過來,都怪你不成器。
而他是恨鐵不成鋼,拳拳一片關愛之心。
阮唯最恨他這副樣子,虛偽到了極致。陸慎又最恨她此刻眼神,從高處向下,與從前他受過的冷眼沒區別。
他隱忍著,正極力克制。
她死盯他,張牙舞爪,像一頭齜牙的小獸。
時鐘滴答滴答走得緩慢,她冷得發抖,終于聽到他開口,“有的人懂得見好就收,有的人永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阿阮,你是哪一類?”
阮唯笑起來,兩只眼彎彎似月牙,坦然且直白地告知他,“七叔,不用多想,我一定是你最討厭的那一類。”
“很好——”
他慢慢挽起袖子,扯散領帶,一步步向她走來。如同世人眼中盛怒中的獅,令這間屋都變得岌岌可危。
☆、第13章 懲戒
第十三章懲戒
他停在她床前,唇角輕勾,徹頭徹尾睥睨姿態。
阮唯挪動身體向后躲,不管是不是無用功,她只求離他越遠越好。因他這一刻柔情涌動的眼神,與他看一塊肋排、一只大閘蟹沒區別,先欣賞你柔軟多汁身體,在撫摸曲線玲瓏輪廓,繼而找到最好落刀的方位,一刀斬下去——
她便成為焦黃的肉,翻紅的蟹,死而無聲。
“不急,我們慢慢來。”
什么慢慢來,恐怕是不折手段、毫無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