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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住她的臉,鼻尖與鼻尖摩挲,面貼面呢喃,情人間纏綿廝磨,愛意至深,“這是我的投名狀?!?
然而這一回換她冷靜,“你究竟是誰?”
“你慢慢猜,答案我早就已經講明白?!标懮饕恍н^,“我去沖涼?!?
直到他走進浴室她才幡然醒悟,原來現在她已經是陸太太,要和陸先生一張桌吃飯,一張床睡覺。
浴室里嘩啦啦水聲,透過玻璃門,流過耳畔。似這一幀影像中切入唯一伴音,令沉默益發沉默。她猜生死,他做戲,沒有一個輕松。
而她居然緊張得開始咬手指甲,以至于陸慎從浴室出來都沒發覺。
“又要給你手指頭上涂黃連水嗎?”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問。
原本以為能觀賞一副裸*身出浴圖,最基本是半*裸,水滴滑過胸膛,最終落在松松垮垮浴巾邊沿,火熱到血脈噴張,明早出刊,師奶一定下血本砸重金搶購這本娛樂雜志。
無奈出來個穿戴整齊的溫柔紳士,淺藍色襯衫、銀色金屬邊眼鏡,哪有水?連短發都擦干,不給一點點幻想。無聊得令你懷疑人生,是在燈紅酒綠繁華都市,還是深山老林道觀古寺?拜托,連表情都嚴肅得可教書。
☆、第6章 迷云
第六章迷云
阮唯如夢初醒,食指擱在下唇上,看他像看希特勒,“我建議我們暫時保持距離。”
陸慎卻強調,“這是我的床?!?
“七叔,你搞搞清楚,我現在心理年齡只有十二歲,你確定要對無知幼*女下手?”
“你到時間洗澡刷牙?!敝v完把她挪到浴室,她坐在休息凳上,刷牙刷得滿嘴泡沫,他挽起袖子低下頭仔仔細細給她洗腳,之后又是“坦誠相見”,她被剝光、清洗,一丁點*都不留,而她的羞恥感相比前次已經降低,居然能夠在他替她擦水的時候問,“七叔,我究竟為什么嫁給你?”
陸慎哂笑一聲,替她把內褲穿上,“你十七歲就跟我表白,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
阮唯面龐發熱,“你這是欺負我沒記憶?!?
“那請你你抓緊時間恢復。”
“你不怕我太快想起來?”
“為什么要怕?”他將她放回床上,看著她的眼睛問。
他深沉、真摯,無懈可擊。
簡直令她心生內疚,怎么能懷疑這樣一位情深不移的丈夫?
過一會兒她繼續重申,“我不和你睡同一張床?!?
而他根本當沒聽見,十一點半,他到墻邊關燈,只留一盞床頭燈,上床之后專心致志看他那本翻舊的《純粹理性批判》,十二點整和她說晚安,然后關燈入睡。
她如臨大敵,他卻像習以為常。
這多少讓她放松警惕,甚至懷疑這本來就已經成為常態。
她帶著我是誰,從哪里來,要往何處去三個問題進入深睡區。
凌晨三點,很少人有機會也有膽量在這個時間點打攪他。
“又喝酒了?”他靠著陽臺橫欄,煙和手抖吊在半空,含著睡意問。
一個慵慵懶懶女聲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喝酒哪里睡得著?”
“又在和誰賭氣?”
“還不是那個窩囊廢,害我也處處挨罵?!?
“你忍一忍,以后就好了。”
“有什么辦法,只怪我投胎的時候不會挑?!?
陸慎輕輕笑起來,那一邊又問,“怎么樣?小朋友好不好哄?你木木訥訥的,我都替你捏把汗?!?
“還好……”講起阮唯,他反而諱莫如深。
“還要跟我打啞謎,你打算哪天回來?我找你看話劇?!?
“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歡那些?!?
“就當是陪我……”酒醉微醺,撒起嬌來也分外嬌嗲。
阮唯也醒了,房間里只剩一盞地燈,昏昏暗暗的光照著,滿腦子都是雜亂臆想。
整座別墅連一臺可用的電話都沒有,而他的手機卻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不給她任何向外界求救的機會。
島上又都是領他工資的人,寧小瑜性格冒進,施鐘南看起來也算天真……
正咬著手指,突發奇想去翻床頭柜,卻真讓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結婚證書,陸慎與阮唯,三十一與二十二,他的職位是經理,而她是學生,她父母名字當然是阮耀明和江碧云,但陸慎兩欄都寫著“不詳”。
登記日期為八月十三日,正巧是婚禮前三天。
又再繼續找,結婚證書下面一本白色影集,數碼時代,誰還用這些?翻開來果然是老照片。
有她自十二歲到二十二歲之間各地留影,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陸慎也出現在照片當中,他保持著一貫的隱忍和低調,在照片當中也努力做布景,而她總是在畫面中央。
他和江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她卻一丁點片段也想不起來。
最后一頁只有一張照片,屬于美麗端莊的江碧云女士,她穿著上世紀的旗袍,講述九十年代的風云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