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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旖旎在家復習整理的時候,李璋偶爾會在一旁,她就會和他分享白天的日常、各科室的不同,比如心內科帶教怎么帶著他們從零上手心電圖;腎內科為什么需要看蛛絲馬跡推理;血液科好高級,已經完全實現了由基因診斷來指導治療;而呼吸科的氛圍好沉重,患者基本都在進行支持治療,因為很多重疾發展到終末期,都會伴隨呼吸衰竭。
李璋在投行實習時做過不少行研,對新事物接受很快,兩人約好了外出吃飯的傍晚,他還會來醫院接她。
有些老師下午講課喜歡放在小花園,園中花草繁茂,蚊蟲密集,即便穿著帶領子的衣服和長褲,還是免不了被無孔不入的蚊子侵襲,只好隨手備驅蚊水。
但驅蚊水對李璋的體質不起作用,他只是陪她在樹下站了十來分鐘,脖子和手臂就被咬了一圈包,連隔著衣服的后背都未能幸免,兩人飯都不吃了,跑回家涂藥,涂著涂著滾在了一起,藥膏在床單上沾得一塌糊涂。
第22章
◎你都哪兒學的◎
好像總是這樣,不管做什么,最后都會變成這樣。做完正事就只做這事。邵旖旎也覺得有點過了,可是,可是,她樹袋熊般纏在他身上,可是也沒有多久了,她仰著臉,鼻尖蹭了蹭他的凸起的喉結,李璋呼吸一窒,喉結滾動。她縱容了他,他又何嘗不在縱容她。
“你都哪兒學的?!崩铊奥犞加悬c咬牙了。
這種事哪里需要學啊,她只是喜歡他而已。
空氣越來越稀薄黏稠,李璋看了一眼,又看一眼,閉上眼依舊是她,是無邊黑暗中更濃墨重彩的她,他拿起床邊的手機,對著她潮紅的臉頰拍了一張。
“喂!”邵旖旎又驚又急,“你——”
她起身要搶手機,李璋不給。
“快刪了——”
“不刪。”李璋說。
邵旖旎聽明白了,結巴道:“你、你會……”
李璋抓住她的手指。
邵旖旎因為腦袋中出現的畫面全身爆紅,她不問了。
他后來有沒有真的看過,邵旖旎就不知道了。
八月中旬,她考完內科和內科見習,李璋也坐上了飛往紐約的航班。
他去紐約之后沒有聯系過她,準確講是不單獨聯系她。幾人小群里還是熱鬧的,走上工作崗位的何奕然百忙之余,不忘對身處異國的李璋萬般關懷,李璋有時回,更多時候不回,他好像很忙。
假期只剩不到一月的邵旖旎在瑞寧做了一次十足徹底的大掃除,每扔一樣東西,清洗清理一樣物品,就等同于在收拾她的心情,所有和李璋相關的雜物封存在角落時,她也快好了。
繾綣纏綿過的三個月,就這樣了無痕跡。
她早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臨時游戲,她可以適應,不適應也會適應。
最情濃時,她也沒問過李璋是不是喜歡她,她心中有答案。
如今回過頭看,這幾個月是她使盡渾身解數強求來的,是她一念之差、鬼迷心竅,硬生生將兩人十幾年的友誼偏離軌道,從頭到尾都是她主動,李璋,李璋只是沒有拒絕,他為什么不拒絕,也許當時她實在太過厚臉皮。
對友情中途短暫的變質絕口不提,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這樣往后還可以若無其事地做朋友。他可以,她也可以,不管是之前那么多年,還是四年前,亦或是現在。
至于今晚他因何越界,邵旖旎想,可能真如謝璐所說,他不習慣。
帶著紛雜思緒睡去的邵旖旎,夢里回到了八年前的夏天。
她陪外婆在鄉下休養,難得一天不用練車,大清早去池塘邊釣魚,一會兒一條,一會兒又一條,正收線呢,李璋找了過來,看著老大不高興,一腳踢翻了她裝魚的水桶,邵旖旎魚也不管了,追上去問他為什么不高興。
李璋不理她,悶頭往回走,她就追,追到臥室才追上,吊扇明明一直開著,屋內還是又熱又悶,李璋坐在涼席上,說她害他被蚊子咬,身上癢死了,她就道歉,說她這兒有丹皮酚,止癢效果很好,他就脫掉上衣,讓她幫他涂,乳白色的藥膏化在她指尖,也化在他身上,邵旖旎涂完,又小心翼翼地幫他在邊緣撓癢,撓著撓著她身上的衣服變成了吊帶,越過他往床邊放藥膏時,李璋手一抬,直接握住了她。
早在涂藥膏時,兩個人就不大對頭了,說不清是誰先心猿意馬,再往后只有朦朧的紗帳,意亂情迷的喘息,她想看清他的臉,卻怎么都是模糊一片,可聲音是清楚的,他問她誰是她的夢中情人。
誰是她的夢中情人?
仿佛來自遙遠天際的一問,邵旖旎倏地睜眼,心跳失常鼓噪,夢中畫面幀幀回籠,她怔忡了片刻,將腦袋埋進枕頭,太久沒有夢見過他,更別提這樣的內容。為什么?她有師兄了,不應該這樣。
手機鈴聲響起,是周元森。
邵旖旎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喂,師兄?!?
“起了嗎?”
“嗯。”
“在悅江還是瑞寧?”
“昨晚回來了。怎么啦?”
“沒事,本來想讓你發份文件,不在悅江就算了,我明天回來再弄。”
“海城天氣好嗎?”
周元森看了眼窗外,“還不錯。”
“我可以去找你嗎?”
南城到海城的直飛航班不到兩個半小時,周元森接上邵旖旎,掉頭駛向好友蔣育名的家。
“怎么突然想過來?”
“一個人無聊嘛。”邵旖旎和周元森十指交扣,心安穩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