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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府預(yù)料的不錯,在今日里早朝,大理寺就上奏了這件事。
屠戮滿門之事在本朝而言算是罕見,此時立即就引起了文武百官的議論來。
讓人很微妙的是,這屠戮滿門的案子發(fā)生在今科狀元剛剛赴任的時候。
裴晉替自家學生慶幸,倘若是再晚一些發(fā)生這件事,只怕傅嘉澤的官路就此夭折。
魏武侯謝淵心中可惜,倘若是再晚上半年時間,那時候就可以參傅嘉澤一本,說他教化不言才發(fā)生了這種慘案。那個傅嘉澤小小的縣令都坐不穩(wěn),看他還怎么猖狂。
有人慶幸,有人可惜,而帝王已經(jīng)忘了同吳縣是新科狀元的去處。
對帝王而言,同吳縣只是個偏遠得讓他記不住名字的小縣城,那等地方的縣令能有什么斷案的本事?還是需要京城的人過去協(xié)助斷出此案。
此時因為拉不下傅嘉澤,朝中也就沒人提起他,帝王在傅斌的提心吊膽之中開口說道:“三十九條人命,手法還干凈利落,就讓大理寺卿去吧,倘若是案子沒破,就助本地縣衙破案。”
大理寺卿上前行禮,“臣領(lǐng)旨。”
退朝之后,他做一番收拾,便準備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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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心傅嘉澤的人知道了這等慘案,夜里都是難眠的。
林映雪此時就在做噩夢。
她夢到有人潛入到一樁很大的宅院,屠戮滿門,她看不清宅院,也看不清被殺之人的面容,鼻尖只有淡淡的血腥氣。
等到林映雪猛地從噩夢之中醒來,發(fā)現(xiàn)下·身有流出東西的感覺,她素來鼻子靈敏,也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是來了月事。
林映雪搖了鈴,飛鳶過來服侍林映雪洗漱。
飛鳶又抱了松軟的被褥來,好讓林映雪重新安睡。
林映雪搖頭,“我睡不著,我走一走。”
林映雪披了一件外衫,走出了房門。
飛鳶說道:“我陪著小姐。”
林映雪看著飛鳶,最終點了點頭。
這案子太大了,讓她難免心中焦躁難安,現(xiàn)在有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明月當空,夜風微涼拂去了白日的燥熱和喧囂,可以聽到鳴蟲之音。
林映雪和飛鳶才走了兩步路,就有廚房燒火小丫頭急匆匆過來了,她還揉著眼睛,顯然熬煮姜湯都沒讓她清醒過來。
林映雪這才知道,飛鳶的動作快的驚人,不光是行云流水一般地幫她梳洗,換了被褥,還去了一趟小廚房,讓人送來紅糖姜湯。
“我來。”飛鳶接過了食盒,“你先去睡吧。”
林映雪也點頭之后,小丫頭這才離開。
林映雪直接靠坐在欄桿上,手中捧著姜湯慢慢喝著,火辣辣又甜滋滋,入口之后,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
氤氳的水汽停留在林映雪長如蟬翼的眼睫上,宛若是落了淚一般。
滾燙的姜湯驅(qū)散了小腹的抽痛感,手指都暖和了起來,那種郁郁不散的感覺也不知不覺被驅(qū)散開來。
林映雪本來是皺起來的眉頭,此時舒展開。
而飛鳶看著林映雪好了很多,這才笑著說道:“小姐放寬心,我覺得姑爺?shù)谋臼麓笾兀f不得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斷出了案,等到大理寺卿過去了,還得夸咱們姑爺斷案如神。”
林映雪噗嗤一笑,“你對他倒是有信心。”
“我是對小姐有信心。”飛鳶說道,“小姐既然支持姑爺外放,那姑爺肯定是有外放的本事,小姐安心就是。夜風吹得涼了,等會難受。”
林映雪把剩下的姜湯一飲而盡,“你說的是,我應(yīng)該信他才是,就算是再難,他也定然可以撥開云霧見青天。”
飛鳶接過了碗筷,而林映雪側(cè)過頭對著飛鳶說道:“先前你同我說你不嫁人,轉(zhuǎn)眼之間葉子都有了歸宿,你可曾改了主意?”
飛鳶笑著說道:“葉子的事情確實嚇了我一跳,不聲不吭地,不過我還是沒改主意。”
葉子在白日里說了已經(jīng)選定了夫君,并不是傅嘉澤的身邊人,而是巷子外一個打鐵的年紀的瘸子。
兩人曾是青梅竹馬,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再遇上了,葉子的那位竹馬想要替葉子贖身,想讓葉子找個平頭百姓好好過日子,他因為自己瘸腿沒想過要娶葉子,葉子卻想要嫁他。
葉子先前同林映雪說了,一輩子都不準備嫁人,現(xiàn)在既然改了主意,也早早同林映雪說了。
飛鳶與葉子共事了一段時間,很是欣賞這位緘默不言的同伴,對葉子嫁人之后許是要離開,心中充滿了惆悵,又覺得這也是自己的機會,她會陪著林映雪走到最后。
飛鳶斬釘截鐵說道:“婢子沒什么青梅竹馬,也不想嫁人。”
她是不想成親生孩子,曾經(jīng)與林寶珍主仆一場,她照顧林寶珍就像是照顧孩子一樣,這讓飛鳶對成親之事是恐懼的,她寧愿跟著林映雪做一輩子的嬤嬤。
林映雪與飛鳶說了這些閑話之后,接下來后半夜沒有遇到糟心的噩夢。
那是一個充滿了甜滋滋味道的夢境,等到醒來了之后,林映雪已經(jīng)不記得夢到了什么,只記得是甜滋滋、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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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傅嘉澤而言,甘家的滅門案在拿到了流放犯人的名單之后,看到了名單上的字樣,霎時間就猜到了滅門的由頭。
他看了許久,緩緩抬頭看著眼前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