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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汀看著路尚書,只可惜對方低垂著頭顱,完全看不出情緒來。
賀蘭汀沖著帝王笑,然后拆開了封條。
豐城傅嘉澤五個字躍入眼簾。
她一時有些失神,腦中猛地浮現了風雪之中,傅嘉澤卓然而立的情形,凜冽的風扯著他的披風。
成德帝見著賀蘭汀如此,湊過去說道:“這名字看著有些眼熟?!?
賀蘭汀想著那人宛若是她長大的璣兒,心中一痛,眼眶也難以自抑地發紅。
帝王連忙摟著賀蘭汀,輕聲哄著說道:“怎么了?”
賀蘭汀用手擦拭了眼淚,“這人嬪妾在白峰寺下是見過的,他與嬪妾夭亡的孩子有幾分相似,當時見到了他,嬪妾就以為是見著了長大的璣兒。”
倘若沒有路尚書在場,成德帝會哄著賀蘭汀,說是會再有一個孩子,此時礙于有外人,成德帝只能夠說道:“朕倒是要好好在殿試的時候瞧一瞧傅會元的風采,路尚書,你們所選的頭名很好,文章很好?!?
路尚書想著,之前帝王分明是對頭名有不滿的神色,只是因為宸妃娘娘的話,立即就不一樣了。
路尚書口中說著是。
出了這事,帝王隨意快速地拆了剩下的封條,告訴路尚書就按照他們幾個考官商議出來的名次來公布,緊接著就打發路尚書離開。
路尚書抱著答卷的時候,敏銳察覺到了陳攀的情緒不好,剛開始他還沒明白,等到見到了外面候著的傅斌,忽然明白了為何陳攀心情不好。
傅斌對著旁邊的內侍吩咐了兩句,然后對著路尚書說道:“路尚書,奴才送送您?!?
傅斌還撐開了一把傘,阻擋雪花。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寒風已經把雪籽吹開,雪花成團落下。
“不敢不敢?!甭飞袝谥姓f著不敢,不過也知道傅斌為什么送自己。
等到往前走了幾步,路尚書才對著傅斌輕聲說道:“傅公公,這頭名就是豐城傅嘉澤?!?
這五個字立即就讓傅斌笑了起來,他不住地說道,“好好好。”
路尚書側過頭,看著這位昔日里榮光無限的九千歲笑容真誠,此時他已經沒有了權宦的模樣,更像是一個長輩真心實意為孩子高興。
路尚書也高興名次沒有改,傅嘉澤的文章確實是最和他的心意的,也淺淺笑了起來。
傅斌:“奴才今兒不出宮,這消息不用擔心奴才散了出去。”
路尚書不在意這個,畢竟明天就要放榜了,“恭喜傅公公,頭名的文章是我點的,他的文章很好?!?
傅斌喜上眉梢,“他確實不錯,成了親也沒有耽誤做學問。”
路尚書想到了林懌來,畢竟昔日里要和自己競爭禮部尚書的林懌還是傅嘉澤的老丈人。
路尚書不讓傅斌相送,而傅斌堅持把路尚書送了出去。
踩在雪地上,傅斌忍不住激動地用拂塵揮了揮,就算是陳攀在內服侍,他只能夠在外,都無法壞了他的心情。
再說了,陳攀算什么?
陳攀的動作太急了,他傅斌是花了十幾年才有今天的位置,這陳攀這么快就有了機會,但是能不能站穩還不好說。
以前傅斌多少提防這位陳攀,現在見著他如此急切,反而覺得不足為慮。
陳攀此時得寵像是水中月,鏡中花,長久不了。
而屋內養心殿里,賀蘭汀照例是宿了一夜,一直等到帝王去早朝,她才擺駕回玉棠宮。
陳攀等到無人的時候,就說道,“宸妃娘娘,昨個兒試卷的頭名可是傅斌的外甥,在殿試之前娘娘要不要和萬歲爺說說看那學子的不好……”
“閉嘴!”
賀蘭汀反手一個耳光,打在陳攀臉上,呵斥說道:“陳攀,你好大的膽子,教本宮做事?”
陳攀立即跪下,不住給宸妃磕頭,“娘娘,奴才不敢,奴才純粹是因為那豐城學子是傅斌的外甥。奴才只是替娘娘考慮,若是這人再起來了,豈不是又壓不住傅斌那奴才的氣焰。”
賀蘭汀當時的感傷不是假的,嚴璣之死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倘若是再可以選擇,她寧愿更早一些進宮,免得讓自己的孩子和那個居心詭譎的老太太相處。
賀蘭汀入宮到現在都沒有懷孕,甚至還想過,是不是那個永寧侯府的老太太做了什么手腳。要不是老夫人已經是火災里葬身,她非得讓人鞭尸不可。
賀蘭汀此時不去多想永寧侯老夫人,而是繼續想著傅嘉澤,對方是傅斌的外甥,她確實想過要不要在殿試之前吹吹風,讓對方的殿試排到最后。
但是陳攀一旦點破,賀蘭汀反而放棄了這個想法,她見到了陳攀的急功近利就想到了自己,如果插手太多的政事,帝王或許不會有什么想法,但是朝臣呢?
而且說到底,傅嘉澤不過是毛頭小子,背景單薄,自己這般沒插手,說不定未來還可以利用這一分情。
賀蘭汀想著,成德帝的身體康健,她又尚未懷孕,行事應該更謹慎一些。
賀蘭汀說道:“少教本宮做事,陳攀,本宮自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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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的雪下了一夜,到了清早,屋檐上、地面上已經是厚厚一層雪。
傅家的宅院早早就已經點了燈,院門打開,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駛出,碾在厚重的雪上,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響。
傅嘉澤對著緊張的林映雪說道,“不用那么緊張,會試沒過,我也會選擇外放?!?
一夜沒睡,林映雪的眼下是淡淡的青色,她昨個晚上想的太多了,一直到早晨才有困倦了起來,偏偏又要出門,腦子這會兒都有些嗡嗡的,反應略有些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