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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靜謐之中,永寧侯府里的角門大開,很快就有人從內里出來,到隔壁走了一遭,另一人坐上了馬車。
青帷馬車在黑夜之中行進,馬匹踏在白雪上,聲音比平時小了不少。
傅斌想著等會要送去的消息,兩只手捏成了拳。
養心殿里,暖香裊裊,帝王正酣眠。旁邊的美人側著身子睡,她的呼吸比羽毛還要輕盈,生怕驚擾了帝王。
傅斌到了門口,對著養心殿門口候著的小太監點頭,小太監一愣,“傅公公,萬歲爺已經歇息了。”
傅斌還沒有開口,年歲更長得那位內侍已經瞪了小太監一眼,殷勤地打開了門。
吱呀一聲響,在這個寂靜的冷夜里格外明顯。
這一聲也驚動了床榻上的虞美人,虞美人睜開眼,她的手指撩開了幔帳。
傅斌對她無聲地的行禮,然后傅斌的手擺了擺,宮女上前把幔帳挽好。
虞美人明白這是遇上了緊急情況,需要叫醒帝王,她轉過身,用手晃了晃成德帝,“皇上。”
美人和傅斌一起,一聲又一聲叫醒了熟睡的帝王。
成德帝并不起身,讓人把虞美人送回去,就側躺著詢問傅斌:“這是有什么緊急的情況?”
“回萬歲爺的話,小公子他沒了。”傅斌對著成德帝磕頭。
房間里是死一般的沉寂,養心殿的人都知道傅斌口中的小公子是誰。
嚴璣是成德帝最為上心的孩子,恰好也是最小的兒子,成德帝直接起身,“什么?!什么叫做沒了!不是說在白峰寺的狐仙堂丟了嗎?怎么現在就沒了?”
帝王從床榻上站了起來,他走到了傅斌前面,“你把話說清楚。”
傅斌磕頭,眼中含淚,他的語速平穩,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話說了一遍。
“奴才一直在白峰寺里候著,把所有的香客都查了一邊,有幾個香客最后見過小公子,到了晚上查到了這幾個人,把人請到了白峰寺山下進行問詢。”
“問詢過后,薛大人還暫時沒有找到是哪位賊人擄走了小公子,奴才就勸說夫人先回府。”
“夫人回府之后,因為發現床榻沒有整理,掀開了被褥,結果就發現了床榻上的尸體。小公子的面上鐵青,身體都已經發僵發硬了!”
“夫人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抱著尸體哭了很久,奴才就在隔壁候著,永寧侯府里有人傳出這個消息,奴才知道了這個消息,就不敢耽擱回到了宮中。”
傅斌一口氣說完,就挨了帝王一腳。
這窩心踹的一腳讓傅斌呻·吟出聲,伴隨著帝王“廢物!”的語調之中,傅斌連忙重新跪好,對著成德帝磕頭,“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傅斌的胸口疼得厲害,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發現咳出了血。
成德帝想到了玉雪可愛的嚴璣,直接掀了桌子,“廢物,都是廢物,朕的璣兒!這是朕的心尖肉,也是夫人的心尖肉!怎么護得璣兒?居然讓璣兒死了,還是被人放在夫人的床上!”
噼里啪啦,桌子上的東西全部被掀翻在地,所有的奴才和宮女都跪了一地。
成德帝的動作忽然止住了。
“永寧侯府里有朕的人,有沒有人看到是誰把璣兒放進去的?”
傅斌忍住了咳嗽的沖動,回答說道:“白日里永寧侯府的人全部跟著夫人去了白峰寺,侯府里空無一人,這才被人鉆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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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王勃然大怒的一刻鐘后,鸞鳳宮里的簡云窈的床榻也被挽起了幔帳。
“娘娘,有內侍求見,他說是傅公公匆匆忙忙進宮,現在在養心殿,宮外頭的消息要帶給您。”
簡云窈尚未睡醒,讓人打了涼水過來,用帕子冰了臉,瞬間所有的困意被驅趕。
簡云窈一邊洗手,一邊想著,自己上次幫了傅斌的外甥一把,這位九千歲倒是記得這點小忙。
簡單梳洗之后,皇后被靠著床架,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讓人把內侍請了進來。
這內侍是和中身材,容貌丟在人群之中,轉瞬就會忘掉的那種。
“奴才小錢子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小錢子是有什么事情在深夜里求見本宮?”
簡云窈很快就知道這人的來意,這人明面上就是個不起眼的倒夜香的內侍,實際上是走了傅斌的路子,是傅斌的人。
傅斌通過小錢子給她送消息,外面的永寧侯夫人的孩子已經沒了。
皇后當然知道永寧侯夫人和萬歲爺的關系,她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帝王與賀蘭汀已經成就好事。
那個時候自己的弟弟正好在京中,她還想過讓自己的胞弟幫一把這位永寧侯夫人,結果打探之后皇后就不管這事了,賀蘭汀內心是愿意跟著帝王的,不過是在吊著成德帝罷了。
簡云窈心中膩味得很,也就成德帝是個傻的,以為自己在玩強取豪奪的戲碼,實際上不過是賀蘭汀的順水推舟。
“我知道了。”皇后說道,“賞。”
小錢子納了銀子離開,皇后簡云窈讓人服侍她更衣。
宮女以為簡云窈已經睡不著了,就替皇后更了衣。
鸞鳳宮的炭火燒得很足,簡云窈單手托腮靠在羅漢榻的矮幾上,眼睛閉上。
宮女珍珠上前說道:“娘娘若是困了,不如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