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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為首的那個秦千戶并不兇神惡煞,只是表情冷厲,手中開了劍鋒的繡春刀壓在他的脖頸:
“你不是要狀告傅蘅嗎?怎么現在就走了?”
田由良嗅著繡春刀上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后悔死了別人唆使,他干嘛鬼迷心竅,惦記傅蘅經營出來的那些銀子。
坐在上方的官員一拍驚堂木,田由良就直接跪了下去。
“堂下所跪何人?”
田由良跪在地上,磕頭回復:“回大人的話,草民田由良,曾經在皇榜面前狀告傅蘅侵吞我田家財產。現在草民不告了!”
審案大人:“你先前狀告傅蘅侵吞你家財產,為何今日里在公堂之上反悔。”
田由良是沒機會見到傅蘅,現在有了機會,直接不住地給傅蘅磕頭,“是我豬油蒙了心,那一日聽聞傅嘉澤舞弊,我、我就想著可以占一占便宜,是我不好。你本事強,自從與我和離之后是日進斗金,我、我眼紅很久了!”
圍觀這場堂審的不光是傅嘉澤等人,還有普通百姓,他們不由得發出了噓聲。
他們還以為是九千歲和他的家人奪人錢財,結果就這?
還有人大聲說道:“不要因為她弟弟的身份,你就改口,清就是清濁就是濁!”
田由良聽到了這聲音,更著急了,“是我污蔑了傅娘子,我、我就是那個濁的,那個臭的!”
人群里有人發出了笑聲,就連傅菀安也覺得有些好笑。
她剛彎起眼,就被林映雪捂住了嘴。
田由良再不堪也是傅菀安的生父,倘若是傅菀安真的笑出來,會惹出是非來。
田由良聽到了笑聲,更急了,直接站起來對著百姓們解釋:“我不是個東西,我就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當時傅蘅與我和離,其實我沒放在心上,因為我知道世道艱難,對和離的女子尤其如此,我想著她過得不好,我心中就舒坦,結果萬萬沒想到,她經營出來了家業!”
“她過的越來越好,我心中就越來越不平,憑什么啊,要不是她據理力爭,我都想要休了的女人,憑什么過得這么好?那天看到了傅嘉澤被污蔑舞弊,我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田由良不想扯什么自己被人攛掇,這件事早早結案,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
而且這話都是他的心路歷程,所以說起來格外真情實感,也讓百姓們覺得是這個理。
田由良見著安撫住了百姓們,又轉過頭看著傅蘅,啪啪扇自己巴掌,用得力度很大:“傅娘子,看在我們曾經夫妻一場的份兒上,就饒了我吧。”
田由良在傅嘉澤翻身之后,心中就后悔萬分,他當時怎么就有膽子去狀告傅蘅,狀告傅蘅不就等于狀告傅斌?
作為男人,他太清楚下面那玩意對男人多重要了,當年是他娘老子覺得傅斌是拖油瓶,想辦法私下里在傅斌面前言語刺激傅斌,最后傅斌選擇入宮當了太監。
而傅蘅看著田由良,這就是父母當時為她定下的男人,這般的懦弱不經事。
還有傅菀安,如果不是田由良,女兒也不至于如此。
傅蘅的神色淡淡:“既然你說了我侵吞你家財產,大人已經查明,不如待大人一一驗明真偽,也好還我一個清白,之后按照律法當如何就如何。”
田由良面露喜色,他就是想要按照律法行事,“多謝傅娘子以德報怨,傅娘子好本事才能經營出這樣的家業。”
田由良不停地拍著傅蘅的馬屁,讓堂中的大人不得不用驚堂木拍案才停下了田由良的話。
等到錦衣衛呈上了證據,判了田由良挨上十大板,關押一個月,百姓們三三兩兩離開,這次熱鬧也就比其他時候的堂審略好看一些,遠不如溫蕙那次的案子傳奇。
溫蕙頭戴帷帽,遮住了容貌,任誰也不知道,他們口中“傳奇”“精彩”的苦主就站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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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蘅解開了鎖枷時候,此時宮里頭傅斌正高聲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休完婚假的魏武侯往前一步,“臣有事要稟。”
他要稟告的自然就是要給他新婚的妻子請誥命。
成德帝等到魏武侯侃侃而談之后,開口說道:“這事暫且擱置,朕不準。”
謝淵以為請誥命是水到渠成之事,都已經準備謝恩,誰知道成德帝要暫且擱置。
謝淵不由得擰著濃眉,面帶疑問:“萬歲爺,微臣是按照歷來章法給林氏請誥命。”
成德帝輕笑一聲,只是笑意未到眼底:“你妻林氏舉止輕狂失格。朕覺得以林氏那般的輕狂勁兒擔不得魏武侯夫人,也擔不起朕給她的誥命。”
謝淵硬著頭皮替林寶珍說話,他們現在夫妻兩人為一體,圣上這樣說,就等于在次責他。“微臣……并未見林氏有什么出格之處。”
“那日在林府門口,揭了人的蓋頭還不算?”帝王口中這樣說,想的則是賀蘭汀對他灑淚的模樣,賀蘭汀本來是叫他們的幼子叫做“璣兒”,此時已經徹底不叫了。
就連帝王也覺得這個名字怪,只是嚴璣已經懂事,若是現在換名字,嚴璣反而更心有芥蒂,倒不如恢復了嚴璣的身份時候,讓他詐死重新起個名字。
想到了賀蘭汀和幼子,成德帝的神色冷厲,聲音也冰冷如霜:“行如此之事,竟然還想要誥命,朕說容后再議是給你幾分薄面,林氏配不上朕給的誥命!”
帝王發怒,魏武侯跪地:“請圣上息怒。”
倘若不是魏武侯對汀兒曾有幫助,就連魏武侯他也想罰,想到了賀蘭汀的囑咐,帝王說道:“謝愛卿,此事今后不必再提。退朝!”
成德帝直接離開,而傅斌喊道:“諸位大臣還請退朝。”
諸多朝臣離開,想著魏武侯新娶了嬌妻,早晨還可以說是春風得意,到了現在就啪啪被打臉。
林寶珍自己沒有上玉牒,沒有得到誥命,魏武侯謝淵的臉面等于也被狠狠踩在地上。
謝淵是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后,這才慢慢起身。
林寶珍就在宮門外等著,她想第一時間摸到自己的誥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