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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映雪的眼睛微微彎起,嘴角噙著笑容。
在今天見到林映雪的時候,林懌就知道她過得很好,此時看著林映雪的模樣,心中刻意壓抑住的對溫蕙的思念在瘋漲,林映雪既然過得很好,那么溫蕙過得好嗎?
這秋千當時安置起來的時候汪氏還抱怨過,作為給孩童的玩具,實在是有些高。
這秋千給孩童確實有些高,但是其實是林懌留給溫蕙的,當年他與溫蕙在外做夫妻生活的時候,那宅院就有這樣的秋千。
只可惜到溫蕙離開林府,都不曾坐過這秋千。
現在看著林映雪蕩秋千,難免就想到了這些舊事。
“老爺。”飛鳶和葉子先注意到了林懌,連忙過來行禮,而林映雪想要站起來,已經被快速走過來的林懌壓了壓肩膀,“你坐下就是。”
林映雪沒辦法,只能夠再次坐在秋千上。
林懌看著林映雪,像是透過她在看溫蕙:“你過得還好吧。”
林映雪垂下頭:“是。”
“你已經嫁了人,你夫家情況既簡單又復雜,你應當擔起責任來,尤其是你婆婆還在打官司的情況下。”林懌說道,“若是你婆婆官司輸了,你可想好了怎么辦?”
林映雪眉心微皺,“婆婆的官司怎會輸?”
“她一個女人,怎么經營下這么大的家業?”林懌不以為然地說道,忽然又意識到了什么,開口說道,“你說的也是,她的弟弟是傅斌,這官司怎會輸?”
林映雪不喜這種語氣,仿佛認定了傅蘅的本事是因為傅斌而來:“和舅舅無關,而是婆母原本就沒有侵吞他人財產,她的家業是自己掙出來的,婆母一直把那些文書帶在身上,只是現在需要去故里核實一二。”
林懌看了一會林映雪,不想多談論這件是,就說道:“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林懌這般的樣子也讓林映雪不想開口,反正她左右不了林懌是如何想的,“到時候案子審理出來就知道了。”
“你是第一遭坐這個秋千罷。”林懌舔了舔唇,前面的那些話只是為了引出現在的話。
林映雪回應: “是。”
“你今日話少了許多,是因為你母親放妾的事情?你與我生疏了,我還記得小時候你嘰嘰喳喳的模樣。”
林映雪說道:“女兒小時候確實活絡,后來已經話少了不少,今日里確實是有生疏,女兒所行不孝之事,女兒心中愧疚難當,實在難以面對父親。”
林懌冷不丁發問:“愧疚卻不后悔?”
林映雪沒說話,林懌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林懌的手撫著秋千,對著林映雪說道:“你嫡母還有你姐姐以為這秋千是給她準備的,殊不知,這秋千是給你娘準備的。看到你坐秋千,我就想到了你娘。”
林映雪不說話,娘親已經被放妾,她打心底不愿與父親過多談起母親。
林懌繼續問:“你娘過得如何?”
林映雪簡明意賅,“很好。”
林懌看林映雪,開口說道,“你說很好,我是不信的,古詩文里有這樣一句,長安大居不易,在天子腳下又豈是那么好生活的,掉落一塊兒磚都有可能砸到貴人。你娘生得好,又無男子在身側,自然容易引起別人的覬覦。”
“都知道我娘是與錦衣衛相干的人。”林映雪說道,“我娘那里還算是安靜。”
林懌依然說道,“錦衣衛又護不了一世,畢竟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林懌絮絮叨叨,意思是她一個女人也不容易,他是不方便多為照顧她了,讓林映雪可以多去照看一下,“若是你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讓人把消息傳給我。”
林映雪是在走神的,林懌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后說道,“我會照顧好娘親的。”
林懌呵斥:“映雪,抬起頭,看著我說!”
發簪的流蘇微動,林映雪依言抬起頭,她認真地對著林懌說道:“我娘是不愿意我在您面前多提她的,現在您已經放妾,過往的一切都可以淡忘了,父親也不必多問,今后我必將照顧好母親。”
少女的眼和溫蕙很是相似,林映雪少了溫蕙身上那種熱烈感,她的眼更為溫和,但是依然是溫和又堅定地替溫蕙拒絕了他。
原本對林映雪就有一股邪火沒有發泄出來,此時林懌就冷笑著說道:
“你照顧,你拿什么照顧?是我給你的幾百兩嫁妝,還是拿著傅家的錢財?映雪,過往的一切是誰告訴你可以淡忘了?是你淡忘了曾經為父手把手地教你讀書認字?你可真是自私又冷血。”
“映雪,你以為就能夠靠著你的丈夫?你和他認識多久,和我又有多久?你不信任我,反而是信任你新婚的丈夫,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難怪人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尚未嫁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如此了。”
“對你好還不如對一條狗好,狗都知道會搖搖尾巴,你還會反咬一口,為父也沒有在你的婚事上做文章,你與傅嘉澤指不定婚前就有什么,為父不說,你還當為父不知道!”
林映雪沒想到這些話是被傅蘅預料到了,昨個兒傅蘅就私下里和她說了,林懌可能說的話。林映雪此時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傅嘉澤能夠觀察入微,實在是因為傅蘅就是這樣的人。
雖說做好了心理準備,被曾經信任的父親這樣說,林映雪還是臉上一白,眼眶有些發熱,她忍住了想要落淚的沖動,拼命地告訴自己,何必在意林懌的話,是林懌做錯了事情,欺騙了自己的外祖父,騙了母親害了母親十幾年。
就在此時刻意加重的腳步聲響起,傅嘉澤出現了。
他快速走了過來,不著痕跡擋在了林映雪面前,對著林懌拱手行禮:“岳父大人,我還想著離開林府之前,與您討論一下文章,沒想到您在這里。”
林懌說道:“我和映雪還有話要說。”
“是想要問映雪過得好不好?”傅嘉澤笑著說道,“映雪過得很好,還請岳父大人放心,我娘很喜歡她,我舅舅也是,映雪頭上的這根發簪就是我舅舅贈得。”
林懌想要斥責的話到了口邊只能夠咽下去,畢竟傅嘉澤是傅斌的外甥,而林映雪與傅嘉澤是新婚,還頗得這位的關注。
林懌深深看了傅嘉澤一眼:“好,我們去書房里談論文章。”
傅嘉澤沒對林映雪說什么,只是塞了一枚香囊到她的手中。
而林懌踏上長廊,站在柱子邊喊道:“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