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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辰時,這么早就有客人了?
周子若很疑惑,接著就想到個可能,難不成……子衿昨晚……
但不太可能呀,他來了這么久根本沒見過子衿接客,子衿是慕柳街上出了名的淸倌兒!
周子若在門外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等到一曲結束,聽到門扇后傳出個溫潤的男音,透著難抑的喜悅:“如此改動過后聽上去確實更加清靈幽美了!辛苦子衿公子徹夜為顧某演示,顧某感激不盡!”
原來是請子衿幫忙改編曲譜的。子衿于音律造詣頗高,潼陽城中有些愛樂人士時常會來與他分享新得的好曲子,有時也會自己做了曲請他幫忙鑒賞。
但是……
這個客人的聲音……怎么聽起來有點耳熟呢?
……可又想不起來何時聽過。
子衿仍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語氣:“顧公子言重了,只望這首曲子公子那位紅顏知己喜歡就好。”
“呵……紅顏知己……不過我一廂情愿罷了。她喜愛音律,也精于各種樂器,所以我想若是送她一首美妙的琴譜,或許她會很開心……”
“公子赤心一片,那位姑娘會記住的。”
室內發出陣幾案挪動聲,想必是那位客人要走了。果然立刻就有腳步聲往門的方向靠近,周子若退到墻邊,低眉順目,房門打開,有片雪白的衣袂落入眼角余光中。
“有勞子衿公子了,不必再送,快休息吧!”
子衿并未推脫,淡淡說了告別的話,然后便看見了旁邊的周子若,“阿若?你何時回來的?”
周子若道:“剛、剛才……”
那白衣男子原本正要走了,忽然卻又朝周子若看了過來,周子若抬頭與他打了個照面。
這男子豐神秀逸,玉樹臨風,屬于那種看一眼就絕對忘不了的。周子若確定自己沒見過他,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卻有點兒奇怪,再加上他方才覺得在哪里聽過他的聲音……
“顧公子,您還不走么?”
子衿提醒了聲,白衣男子笑笑,禮貌的告辭了。
人影走遠后子衿便問周子若:“你昨晚去哪里了?”
“小的昨晚太困乏走錯了房間,就在一間空房間里睡著了,醒來天都亮了,小的便立馬趕回來伺候公子!”周子若說出準備好的謊話,暗自慶幸昨夜子衿被那姓顧的客人麻煩了整晚,想必是沒空找他的。
子衿不疑有他,返身回房:“打盆水為我稍作梳洗,我要補眠。”
周子若利落的打了盆清水回來,取了毛巾浸濕,佯裝不經意的問:“公子,方才的客人是誰啊?”
子衿整夜未睡,疲憊的回答他:“聽云媽媽說他是外地來潼陽城的商旅,昨晚首次來云瀾軒。他叫顧玨。”
顧玨……
周子若仔細搜索了記憶,沒聽過。
子衿躺上床半刻就睡了,周子若幫他蓋好被子放下床帳,在床外等了會兒,確定他已經徹底睡熟了,便輕手輕腳離開了房間。
鄭譽的尸體是樓中兩個姑娘首先發現的,其中有個嚇破了膽,這么多天了還病著,喃喃些神神鬼鬼不著邊際的胡話,想了解案情便唯有去找另外那個。本來周子若的計劃是等跟樓里的丫鬟小廝混熟了再間接打聽,但現在手里有陸離霄贈與那張真言符,便不必那么麻煩了。
云瀾軒除去地位超然的清風樓外,另有八座小樓給姑娘小倌兒們居住,分別為梅蘭竹菊、風花雪月。子衿便住在蘭樓,灼華住花樓,發現鄭譽尸體那個名叫羽裳的姑娘,住在梅樓。
周子若平日里很少需要去到蘭樓之外的地方,跟其他幾個樓中的人均不熟,低垂著頭生怕引人注意。羽裳姑娘容貌只能說還算秀氣,又沒有才藝加分,年紀也不小了,因此在云瀾軒中只是個很普通的姑娘,連貼身丫鬟都沒有,住在一樓,還是樓梯旁的屋子,一天到晚人來人往,甚是不清凈。
姑娘們晝伏夜出,白日通常都在房中休息。周子若到了梅樓,瞅著走廊上無人,便輕輕敲響羽裳的房門。不過兩刻房門打開,羽裳站在門中好奇地看這個陌生的小廝,問道:“什么事?”
周子若眼疾手快將真言符“啪”的貼在羽裳的肩上,羽裳的神情立馬變得愣怔,側開身將周子若讓進屋子,還鎖了門。
周子若在桌邊坐下,羽裳像個忠誠的部下規規矩矩站在他身旁,周子若瞟了眼她肩上的真言符,記得陸離霄說這玩意兒是消耗品來著,便不敢耽擱急忙問道:“鄭譽和灼華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