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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雙眼沒什么感情地掃了他一眼，看著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助理，冷漠道：“行了，你的事做的不錯，去拿你的錢吧。”

男助理恭敬低頭，不顧瞪著眼睛好像要吃了他似的老爺子，悄悄退了下去。

很明顯的，老爺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宅子里頭原本還在反抗的人，看到老爺子橫躺的那一剎那，也失去了再拼下去的勇氣，一個個安分地包頭蹲了下來，被手持槍|械的男人們圍在中間，面色惶然。

“找到了嗎？”林岳問一身寒氣走進來的薛城。

薛城點頭，“林輝死了，左勁胸口、手臂中了一槍。”

林岳心中一跳，眼睛定在薛城身上。

“他自己止了血，但還是很危險，醫生正在搶救。”

林岳點了點頭，蠟白的面孔上有些恍惚，薛城低聲道：“這邊已經處理地差不多了，有我看著，你過去看看他吧。”

林岳抬頭猶豫地看著他。

薛城難得地笑了笑，雙眼里含著分鼓勵，“試試吧，難得遇到這么個人。”

林岳握拳的手緊了緊，挑了挑眉，語氣恢復平時的冷清，“好。”

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惟留老爺子在身后叫罵。

林岳沒想到，左勁沒有殺老爺子，居然殺了林輝。他不知道，這個選擇是不是跟所謂的“上輩子”有關系。如果就他自己來說，他可能囚禁林輝，打斷林輝的腿讓他不能蹦跶，但不會真的殺了這個人。

可左勁卻毫不猶豫，帶著一身重傷奔回老宅，只為殺死林輝。

為什么呢？

林岳想了想，在左勁被老爺子派到他身邊之前，左勁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跟著林輝。是不是那段時間左勁“重生”了，卻接觸不到林輝，所以才沒有下殺手？

這樣一來，似乎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所謂的上輩子，他可不可能死在林輝的手里？

所有的真相都掩藏在這個人的心里。

林岳站在床邊，看著閉著眼沉沉睡著的左勁。醫生剛剛完成手術，收拾東西退出去，屋里還殘留著大量的血腥氣。

男人硬朗的嘴唇變得異常蒼白，雙眼閉著，呼吸輕不可聞。

林岳在床邊坐下了。

林岳其實不怕死。

但此刻他確實感覺到生命就像是死神將麻雀捏在手心里，他高興時，麻雀還能掙扎呻|吟兩聲，他不高興時，麻雀會立刻失去溫度。

脆弱。

如此強大到一個人對上二十個殺手也能全身而退并且把對方全數殺死的男人，也如此脆弱。

一縷微黃的光線從窗簾縫隙照進來，驚險的一夜已經過去，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林岳安靜地趴伏在床邊。

唐都進來送早飯、午飯、晚飯，他默默地吃了。

又到了夜晚。

握著的手突然一動，林岳警覺地抬頭，朝床上的人看去。

床上的男人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是熟悉的溫柔寵溺，微微揚著嘴唇，看著他，聲音沙啞：“要不要……上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