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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舟把她帶去了一處沒人的露臺。
十一月的澳門,夜風終于有了些許涼意,他們一出門就立馬松開了手,趙楚月無言地倚靠在護欄上,看著遠處的夜景深呼吸幾次。
沉默半晌,她才看向同樣靠在不遠處的人。
“沒記錯的話,我們之前應該沒見過吧。”她語氣不善地問。
“是沒見過,但我剛才可是從那把你救出來了,趙老師對好心人態(tài)度這么差嗎?”聞一舟也不惱,開玩笑地說。
趙楚月沒說話,微妙地瞇起眼打量他。
聞一舟也是電影學院畢業(yè)的,親近點說是比她晚了三屆的學弟,但娛樂圈里混的人均北電中戲,實際上也就是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之前選角的時候辛武就和她說過,這人作為有過爆款的新晉流量卻沒什么架子,嘻嘻哈哈性格很好,今天一看,還真是好的煩人。
“好了,別瞪我了姐姐,我也是真的來找你有事。”
他說著,朝她靠近過來,趙楚月沒動,說:“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
“就是這事啊,”他眨巴著眼睛,“都快開機了,營業(yè)也要跟上啊。”
趙楚月看向玻璃門外,那里確實有個模糊的人影。
“你準備得挺早啊,公司溝通過了嗎?”
“和武哥聊過,他沒同意,但我知道經(jīng)紀人管不了你。”聞一舟坦言,“這地我們提前挑了好幾天呢,多好的景色,圖出來了你再決定,我們絕對不自作主張,行嗎?”
有感情戲的片子,宣傳期間用主演互動做噱頭是常見手段,也不乏一些本來不溫不火的戲,因為路透圖出圈而吸引大量觀眾,聞一舟之前演的都是偶像劇,對這一套流程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電視劇演員想擠進電影圈是很難的,更不要說還能搭上趙楚月這樣風頭正盛的主演,聞一舟自然是要拼盡全力抓住這次機會,爭取再上一個臺階。
趙楚月看透了他的心思,但這本來也是行業(yè)內(nèi)心照不宣的,于是默許了。
聞一舟看她沒有拒絕,更是大著膽子貼得更近了,甚至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
趙楚月的掌心里有幾個月牙形的缺口,正在慢慢滲出血絲,是剛才遇到雷士昌時掐的。
他把她的手舉到面前,無比憐惜地吹了吹,然后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把血輕輕擦掉了。
“你以前認識雷士昌?”她問。
“認識,大名鼎鼎的人物了,誰能不認識。”他說:“但是可惜啊,我入行的時候都十六了,人家看不上我呀。”
趙楚月冷笑,“你還挺遺憾的嘛。”
“姐姐,像你這樣出身的人是不會懂我們普通人想往上爬有多難的,”聞一舟像是早猜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一樣,毫不在意地說:“大冬天穿著羽絨服在街上排隊試戲,等四五個小時就為了能讓導演看一眼,進去凍得話都說不利落了;夏天熱得中暑,要暈倒了也不敢走,這些事你可沒經(jīng)歷過吧?”
他把沾血的那張紙塞進兜里,又換了張干凈的壓在傷口上,攥著趙楚月的手讓她握緊。
“每一個機會對我來說都很寶貴,所以我一定會牢牢抓住的,這次也一樣。”
他說話時的表情認真異常,忽然上前伸手抱了她一下,趙楚月感受到一種男士香水的味道混雜著些許甜膩的Omega信息素,但只一秒,聞一舟又識相地彈開了。
“速度這么快,拍清楚了嗎?”她嗤笑。
“用不著多清楚,模模糊糊的就行了,就是要一個氛圍感嘛。”他朝她擠一下眼,說:“我預感我們會合作得很順利的,好了,我不占著你了,趙老師,下個月開機再見面吧。”
趙楚月點點頭,目送著他回去了。
聞一舟這個人,比她想象中還要聒噪不少,不過所幸并不算太煩人,還在她的忍受范圍之內(nèi)。
想來想去,還是趙楚耘這樣的好,多安靜啊,連玩都不會玩,也沒幾個朋友,你不主動找他,這人就能真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
趙楚月看了眼手機,九點半,怎么著也該下班了吧,她忽然也不賭氣了,就是特別想見他。
她給他撥了個視頻,第一遍響鈴結(jié)束,沒有接通。
她又打了第二次,“嘟”聲每響一下她心里的煩躁就增加一分,就在她忍無可忍要掛斷前的最后一秒,趙楚耘終于接了起來。
畫面晃動幾下,一張熟悉的笑臉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上。
趙楚耘那邊很亮,他好像在忙活什么,穿著居家的睡衣挽著袖子,微笑看著屏幕另一邊的人。
“晚上好啊,忙完了嗎?”
就這么一句,趙楚月一整晚的低壓狀態(tài)被完全清空,心都軟化了下來。
“嗯,想你了,”她悶哼一聲,“你在干嘛呢?”
趙楚耘往后退一些展示自己的全貌,他圍著圍裙,手里濕淋淋地握著幾枝花。
“我插花呢,剛下班,怕明天再弄花就焉了,今天就把它們都處理好,”他說著,把一旁瓶子里已經(jīng)插好的花拿給她看,說:“好看嗎,這個叫杏色蕾絲,顏色和客廳里的沙發(fā)很配呢。”
又是花。
趙楚月心里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她也說不上來那是什么,只是點點頭,說:“嗯,好看。”
趙楚耘看著她,沉默幾秒,放下手里的東西湊近過來。
“你心情不好。”他柔聲說。
趙楚月愣了一下,馬上反駁:“沒有。”
“你有,你一不開心就用這個表情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