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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喊著一邊下樓,趙楚耘的腳步只是頓了頓,還是沒打算等,他是真的覺得趙楚月沒必要去,趙楚月跑到二層樓梯口,看到趙楚耘開門的背影,更著急了。
“別走!哥,你等......啊!!”
她跑得太快了,沒看清腳下的臺階,第一級就踩空了,膝蓋一軟直接滑了下去,從樓梯頂端直接順著階梯,劈頭蓋臉地摔到了一樓。
“楚月!”
趙楚耘的所有冷漠、疏遠都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一個箭步沖到趙楚月身邊。
那樓梯至少有三米多的高度,趙楚月就這么硬生生地滾了下來,她的小臂,手肘都是撞破的血跡,右小腿更是可怕的鼓起一截,不用想都知道是骨折。
“120!快打120叫救護車!快點!!”
周圍的傭人們都嚇得呆住了,趙楚耘大喊著讓他們撥急救電話,趙楚月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他跪在她旁邊想把她扶起來,可看著滿地的血,又不知該從何下手。
“啊...疼......”腎上腺素的效果褪去,劇烈的疼痛開始從傷處源源不斷涌入大腦,趙楚月撕心裂肺地哭叫著,她手上也是血,下意識的抓住趙楚耘的衣服下擺。
“哥!哥...疼,我的腿好疼!”她大哭,趙楚耘知道骨折的人不能隨意搬動,只敢墊著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顫抖著摸著她的額頭。
“沒事的,沒事...我在這呢,已經叫救護車了,醫生很快就回來了,堅持一下楚月,沒事的......”
他語無倫次地安撫著她,可也知道這里離最近的醫院來回怎么也要十幾分鐘車程,他看了一眼門外,等著送他去考場的車已然打開車門,就靜靜地停在那里。
這是他逃離趙家的最好機會,分多分少,總會有大學上的,只要他去,只要他去參加考試!
可是,可是趙楚月......
他狠下心來,一咬牙,低頭對滿身是血的人說了句“忍著點”,然后盡量平穩地抱起她向門外跑去。
他讓司機放倒后排的座椅,小心翼翼地把趙楚月抱到車上,松手的瞬間,趙楚月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他:“去哪,哥哥,你要去哪?”
“我哪都不去,我就在這里一直陪著你,好嗎?”
時隔半年,趙楚耘久違的再一次用這種溫柔的語氣和趙楚月說話,他在她將信將疑的眼神里關上車門,然后繞到另一邊上車,對著司機說:“開車,送醫院!”
他放棄了高考。
車子在與考場相悖的方向疾馳,趙楚耘選了趙楚月,毅然決然地把那個自由的機會拋在身后。
趙楚月的檢查結果是右小腿和左手手腕骨折,右臂被樓梯上的裝飾劃了了條十五公分的口子,整個人都快被包成木乃伊了。
趙勢開和鄭秋茗趕到醫院是第二天,兩人看到女兒的慘狀心疼得直掉眼淚,問及受傷的原因,趙楚月只說是自己沒站穩摔下來的,絕口不提是去追趙楚耘。
趙勢開得知趙楚耘放棄了高考送妹妹來醫院,感動更甚,和他說大學無論如何選擇家里都會無條件支持,國內國外任他選。
高級病房的地面上鋪著厚實的毛絨地毯,高考結束了,趙楚耘不用再上學了,他每天都待在醫院里,把全部時間都用在了陪護趙楚月上。
趙楚月對自己的傷毫不在意,倒是因為趙楚耘又開始關心她了開心得不行。
她倚在靠枕上,心安理得地張著嘴等趙楚耘用小叉子叉著水果喂自己。
“不要這個,不甜,一點味道都沒有,我要吃奇異果。”趙楚月撇撇頭,看著趙楚月換了一塊遞到她嘴邊,才張嘴咬住了。
“啊...感覺偶爾受個傷還挺好的。”她感嘆。
“又胡說什么呢?”趙楚耘無奈地看她一眼,“之前疼得又哭又叫的是誰來著。”
“可我不受傷,你能理我嗎?”
“你說話我什么時候沒理過?”趙楚耘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塊。
趙楚月嚼了半天,好容易才咽下去。
“你為了我,沒有去高考……”她說:“哥,你好愛我。”
“……你是因為追我才踩空掉下來的,我本來就該送你。”
“那……我們現在和好了嗎?”趙楚月眨巴著眼問。
趙楚耘沒有回答。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破了他長久的低沉狀態,再次和趙楚月回到這種熟悉的狀態,竟然讓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趙楚月見他不說話,用那只還能動的手勉強夠上趙楚耘的手,小指勾著他的手指,趙楚耘怕她傷口崩開,就由著她牽了。
“明年,你再重新參加高考吧。”她說:“你不要出國,就考個北京的學校,再過一年,我會考電影學院,這樣我們都留在北京,還能在一起生活。”
趙楚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再說吧。”
他們心照不宣,誰都沒有再提那一晚的事情,趙楚月在醫院里住了大半個月才出院,一整個夏天她都出不了門,兄妹兩人甚至又恢復到了分化前的親密狀態。
底線是如此脆弱的東西,一旦被打破,就絕不可能回到最初堅不可摧的狀態,趙楚耘就在趙楚月日復一日的甜言蜜語里越發迷糊,兩人又重新睡到了一起。
八月底,趙楚耘告訴了趙勢開復讀的決定,他回到學校重新辦理的入學手續,正式開始了高四的生活。
那一年高考他發揮正常,分數不高不低,他最好的選擇是一所浙江的末流211學校,但趙楚月無論如何都不答應,床上床下磨了他好久,最終填報了北京的某所普通一本。
第二年,趙楚月參加高考,在所有人的矚目中,以全國第一的成績考入了電影學院的表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