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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溫熱的軀體帶著一股很明顯的酒味,趙楚耘大為震驚,想象不出什么宴會會給一個13歲的孩子喝酒,他打開燈,才看清趙楚月漲紅的臉上滿是交錯的淚痕。
“為什么…為什么一定是我?我不要……”
她哭著說,連語句都是混亂的,房間里的騷動也驚醒了家里的傭人們,送趙楚月回來的司機讓他們各自回去,他站在房門口看了兄妹兩人許久,最終什么也沒說,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趙楚月哭了很久很久,也顛三倒四地說了很多,一直到哭累了,才在趙楚耘的懷里窩著,睡著了。
第二天趙楚月直到中午才醒,趙楚耘吃完午飯回房間,就看到她躺在床上,兩只眼睛都是腫的,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她的情緒比前一晚平復了很多,喝了趙楚耘端來的檸檬水,安靜地坐在床上發呆。
“以前在劇組,我認識過一個比我大幾歲的演員姐姐。”
她冷不丁地開口。
“她分化的時候,我也在現場,眼看著她昏過去,一點力氣都沒有,神志不清地往那些Alpha工作人員身上爬,也不在乎她抓的究竟是誰。那個樣子很可怕,她一直在叫,但是很奇怪,沒人給她打抑制劑,”
“后來等到一個投資人來了,我見過那個人幾面,他很老了,也很難看,他們把姐姐放到了他的車上,然后就把她帶走了。”
她說著,漠然地抬眼看向趙楚耘,什么表情都沒有,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樣。
“你說的對,我大概率會分化成Omega的,到時候我就會像她一樣被送到誰的床上,哈……”
她還穿著昨晚的禮服,只是領口歪斜著露出半邊肩膀,從公主變成了一個破爛的娃娃。
“昨晚……發生了什么?”趙楚耘心里已經有了那個可怕的猜想,但還是咬著牙問了。
“他摸我了,”趙楚月神色如常,抬手點在了自己的臉頰上,然后是胸口,大腿,說:“也沒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趙楚耘猛地站了起來。
他攥緊了拳頭,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因為憤怒而咯吱作響,腦子嗡鳴著有血氣在翻涌。
“……阿姨她不知道嗎,她為什么不阻止?!”
“她?”趙楚月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話。
“前幾年有一次也是這樣的宴會,吃完飯我特別困,她給了我一張房卡,讓我自己上樓去休息。”
“然后我就去了,結果睡到半夜的時候,發現有人在床上脫我的衣服。”
趙楚耘腦子里的嗡鳴聲愈發強烈了。
“我嚇壞了,哭著跑出去找她,然后她說,是我自己拿錯房卡走錯了房間,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
趙楚月的語氣輕描淡寫,可一字一句都像刀,從她自己身上拔下來的刀,露出一個個鮮血淋漓的洞。
她沒有提及更多的細節,那些更可怕、惡心的情節仿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已習慣于這樣的生活,安靜地準備著迎接未來既定的命運。
悲憤之后,如同潮水般洶涌的無力感席卷了趙楚耘的全身,他既難過,又無比痛苦,是啊,他只有16歲,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泄了氣,頹喪地坐下,鼻子酸得發痛。
那一晚上,是這世界給他的又一次沉重打擊,他終于意識到即使出身如趙楚月這樣高貴,也仍逃不脫被更有權勢的人玩弄于掌心。
社會的金字塔一層一層摞上去,在人們看不見的陰影里,見不得光的黑暗勾當每時每刻都在上演。
清醒后的趙楚月倒是格外冷靜,她很快調整好了狀態,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凈,給趙勢開和鄭秋茗分別去通了電話,語氣又是乖巧的樣子,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們如常的一同上學放學,什么都不曾改變,唯一變的是,當晚上趙楚月抱著枕頭來到趙楚耘房間門口時,他再也沒有說過阻攔的話。
他再也不忍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同吃同睡更是不在話下,有那么一段時間,他甚至連笑都笑不出來。
趙楚月看他整日憂心忡忡的樣子,倒覺得好笑,她還安慰他,說:“沒事,大不了到時候我就跑嘛。”
“被信息素控制了,怎么跑?”他問。
“跑不了,那我還能和那人拼命啊,”趙楚月笑起來,用手比劃了一下后頸,說:“我早想過了,Omega的腺體不是在這里嗎,大不了分化前我就把它破壞了,沒有信息素了,就不會被控制了。”
“瞎說!”趙楚耘急了,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腺體都是極其重要的器官,涉及腺體的手術危險性很高,貿然破壞,無異于自殺。
但是又或許,那時趙楚月其實早就不打算活下去了。
她笑了,過去枕著他的大腿躺下,柔軟的長發散在床上,把他的手緊緊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