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一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的,那客人您對花的種類和顏色有什么要求呢?”店員笑瞇瞇地繼續追問。
“我不太懂花的品種,是送長輩的花,你看著搭配就可以了。”
“好的,沒問題!”店員熱情地應下,轉身噠噠噠地跑到里面搬出一把椅子放到工作臺旁邊,她跑動的時候,馬尾就在她腦后歡快地跳動著。
“客人您坐一下,我包花的時候您可以全程看著,隨時提出您的想法。”她一邊說著,又去抱來空的花桶,說:“客人您來得可真巧,這會兒店里正好沒有單子,我現在給您包,一會兒您就能直接拿走了。”
趙楚耘覺得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沒見過這么陽光有活力的人了,看著她在面前來來去去,自己好像都年輕了。
“那么,客人您是要送年紀比較大的長輩,還是年輕一點的長輩呢?”
趙勢開和鄭秋茗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但一個是沾花惹草風流韻事不斷,一個是女星出身,兩個都是在意形象的人,保養得極好,因此看著都算年輕。
“是比較年輕的長輩,”趙楚耘想想,又補充道,“他們比較……前衛,可能不太喜歡康乃馨那種花。”
“沒問題!”店員歡快地答應了,飛快地抽出幾只花來,說:“那么給您用玫瑰和洋牡丹做主花怎么樣呢?玫瑰不會出錯,洋牡丹花形飽滿圓潤,長輩們應該也會很喜歡的。”
她認真地拿著幾支花給趙楚耘展示,趙楚耘也認真地看了,然后笑著說:“行,挺好看的。”
后面她又選了幾種花,還是一種一種地和趙楚耘介紹了,他煞有介事地聽著,不過也沒發表出什么意見,他對花藝實在沒什么見解,店員配的每一朵他都覺得不錯。
而且或許是因為這個店員看起來實在年輕,趙楚耘看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感覺自己面前飛著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鳥。
最后洋洋灑灑選了一大捧,她又問了趙楚耘花紙的顏色,終于要開始包花了。
不過讓趙楚耘很意外的是,包花的過程中她竟然安靜了下來,把袖子挽到肘上,動作干凈利落地將花一枝枝插好,表情格外認真,像對待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不開口,趙楚耘當然也不會挑起話題,他本來就是個話少的人。
不過她的動作很快,前后不過二十多分鐘的工夫,一個碩大無比的捧花就正式完成了。
這捧花是淺紫粉色調為主的,中間還摻雜了幾朵亮眼的深粉紅花朵,花和葉子搭配得相得益彰,高低錯落,顏色溫馨柔和又不落俗套。
但是花包完了,店員的表情卻明顯有點不好。
“對不起啊,這束花…有點太大了,”她耷拉著眉毛,看起來相當不好意思,“客人您太好說話了,又讓我自由發揮,我一下沒忍住,就…我就……”
趙楚耘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竟然猛的鞠了個躬。
“實在不好意思,這束花給您打八折可以嗎?”
趙楚耘被她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攔。
“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是每一朵都問過我了嘛,”他笑著說:“沒事的,你包的很好看,也不用打折,我很喜歡。”
“真的……”她抬起頭,眼神可憐巴巴的。
“真的。”
趙楚耘邊說邊過去拿出手機,給花左左右右地拍了幾張照片,準備等會兒發給鄧容看看,他是真心覺得好看。
拍完了,他沒忍住問了,“你是不是剛上班沒多久啊?”
店員剛平緩下去的心情顯然再度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問,“是,我是在這里兼職,但是…我學了挺久花藝了,您是覺得這花哪里不好嗎?”
“不是,就是……”趙楚耘輕笑,“你太熱情了,一看就是剛工作不久的樣子。”
店員聽到他這句話,臉“騰”地一下紅了。
“我就是…真的挺喜歡花的,希望每一個客人都……”
她話沒說完,趙楚耘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趙楚月打來的,趙楚耘接起來,店員很有禮貌地向后退了幾步。
她退到被花堆滿的角落里,靜靜地看著趙楚耘通話。
這真的是個很溫柔又有耐心的客人,現在的人都很忙,買花這種事大多就是在網上下好單,做好直接來拿,甚至連拿也不用,一個外賣員十幾分鐘就送上門了。
又有幾個人會坐在店里,慢慢的等著花朵被一枝一枝組合在一起呢。
“我不在家里。”
“就在不遠的一個花店,離得很近。”
“好,那我把位置發你。”
電話持續了沒多長時間,關了手機,趙楚耘沖著退出去好遠的人笑笑,趙楚月很快要到了,他最好提前出去路邊等她,趙楚月最不喜歡的事就是等人。
店員默默地把價格在心里打了個折,才說了出來。
付完錢,趙楚耘本打算帶上花離開,但店員搶先一步抱起花,執意要送他出門。
“我送您出去吧,客人,這花可不輕呢。”
她說得一臉認真,趙楚耘看著她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身高和纖細的胳膊,覺得怪好笑的,但拗不過,只好過去把門打開。
店員抱著花出了門,看到撐著門的趙楚耘,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讓客人給自己開門,臉又紅了起來。
“真的很對不起…”她語氣滿是自責,“我確實剛來這里工作,做事還不太熟練。”
“沒關系,你不用緊張。”
趙楚耘都記不清過去的一小時說了多少次沒關系,安慰了這個店員多少次了。
他沒覺得不耐煩,這個女孩聽口音大概不是本地人,又那么年輕,他很容易回想起自己剛來北京的那幾年,想起那時的慌張與不安。
他那時沒遇到幾個好人,現在長大了,見到眼前的人,難免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想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又聊了些和花相關有的沒的話題,提到花,店員顯然興致勃勃,眉飛色舞地給他介紹了很多花的品種和知識。
他們閑聊了沒多久,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趙楚耘走過去,敲了敲前排的窗戶,然后將花放進后備箱,電動車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趙楚月正坐在里面。
店員站著的角度,正好只能看到車里人肩膀以下的位置,她看到那人擺弄著手機,對于車外發生的一切完全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謝謝你的花,”上車前,趙楚耘最后笑著和她告別,“有機會會再來的。”
“謝謝光臨,請您慢走!”
店員再次彎腰,認真地鞠了個躬。
再抬起頭時,車門正在緩緩關閉,車里的人終于動了動,和剛上車的人說了些什么。
車門關閉的最后一刻,那人探身,終于露出一張戴著帽子和墨鏡的臉。
她無法判斷那墨鏡下是怎樣的神情,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那么一瞬間,她們的視線似乎有過相接。
而那視線里,盡是冰冷且敵意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