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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遣人追查,得知她每月在鎮上做些什么時,竟覺一陣痛心。
他看了眼天色,攥緊手中那封信。
在世之人尚能與之爭個高下,可與死人相比,卻怎么做都顯得徒勞。
謝惟范遞出信:“不屑本王插手便燒了吧。”
凌湘淡然接過,見她未有發怒,謝惟范臉色也沒那么難看,側首將她從頭打量一遍,旋即轉身離開。
***
信里是她和關榆平的婚書。
忙碌多年,到頭來不如謝惟范簡單一句話。
她會因一時意氣燒了嗎?
親口去求當然是屈辱,但她分明不曾提起,反觀謝惟范自己患得患失許久,這婚書無疑于他心中的一根刺,凌湘自是心安理得地收好。
起時被村長代為休妻,卻換不來關榆平入祠時,凌湘自有怨懟。可轉念一想,多年來深居山中本就是無媒茍合,在村里的她是否關榆平之妻,似乎不是很重要。
當初逃得匆忙,互許終身或已足矣。可現今再無隱姓埋名的必要,倘使她離開叁安村,世間便再沒任何東西能證明他倆是正經夫妻。
村子遠離城鎮,眾人連戶帖都沒聽說過,更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婚書,以致兩人的關系只存在于叁安村,也僅僅止步于叁安村。
凌湘想,她需要下山一趟,去找那告訴她這些年并非場虛幻的夢,既能將兩人關系公諸于世,亦不再受制于任何人,名為婚書的薄紙。
“你我夫妻情深緣淺,我守的寡更是能把你氣活過來。”
記憶中的關榆平總會暗戳戳問她有否后悔,怕有朝歸來,曾經溫馨的家里只有幼弟相迎。
“婚書,是我欠你的。”
凌湘把信封壓在牌位下。
這張紙不但是她與長老爭辯的底氣,乃是她緬懷故人的物什,更是兩人關系的見證。
“是你的東西,我自會一一討回。”
凌湘上了炷香,雙手合十。
“愿你入土為安,來生順遂。”